第五天,顾悠把婚礼花絮发到了网上。
最先发给我链接的是一个不熟的朋友。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
视频里,我在后台请人重复了一遍流程,画面被剪了两次,又配上夸张的字幕。
接着是顾言从我手里拿走话筒,我站在台上没有动。
顾悠在说明里写,哥哥照顾一个情绪敏感的人多年,家里一直体谅。
但婚礼只有一次,希望所有人都能少一点委屈,多一点成全。
评论区有人问,你们家是不是被人拿救命之恩逼婚了?
顾悠没有回答,只点了赞。
我给她发了删除要求,随后带着尚未交清的票据,去了她家。
门开时,顾言也在。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见到我,先将袋子递过来。
里面是听力辅具的试戴资料,还有一张已经付过费的预约单。
“我问过,你这种情况可以试试把右侧声音传到左侧,以后会轻松一点。”
那几张纸我以前看过很多次,只是每次提出试戴,他都说不急,有他在。
“可以,但先让小悠把视频删了。”
“我又没说你名字,现在删了,不就成了我心虚?”
“你知道他们猜的是谁。”
顾言看完,转头让顾悠取消。
她不情愿的操作了几下。
“这个确实不合适,我已经跟她说了。”
“今天就删。”
顾悠突然站起来。
“那我怎么跟婆家解释?”
“昨天你已经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现在还要让所有人觉得我们一家欺负你?”
顾妈妈从厨房出来,把一盘水果重重的放在桌上。
“一个视频而已,你又不靠这个吃饭,小悠的婚礼还没结束,你就不能容她几天?”
我紧握住手机。
顾言伸手想把我拉到旁边,碰到我的手背后又松开了。
“别在这里争,我送你回去。”
“顾言,你让她删掉,我自己会回去。”
他看着我,半晌,拿起车钥匙。
“现在闹大,对你也没有好处。”
我把试戴预约单从袋子里取出来。
“我会自己约。”
走到电梯口时,手机又收到一张截图。
顾悠在评论里补了这些年家里承担的辛苦,配图里有我的旧病历。
姓名遮了一半,上面写着那场火灾后的一次心理咨询记录。
那份病历,我只交给顾言保管过。
我折回去时,他还站在门口,看到我的脸,第一反应是伸手扶我。
“哪里不舒服?”
我避开他的手,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他看清后,脸上的血色退了一点。
“我只给她看过,她说想知道怎么跟你相处。”
屋里有人还在谈论我的敏感,声音隔着门传出来。
我站的很直,胃里却一阵阵发紧,连吞咽都困难。
顾言立刻拿起手机,让顾悠删除那张图。
这一次,她没有再拖。
但已经有人保存了。
我将所有记录存好,联系平台申请侵权处理,也约了法律咨询。
顾言跟进电梯,手掌悬在关门键前。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别再找别人。”
我按下了一楼。
“我的病历,以后不归你保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