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言把早餐放到我的房门口，还有处理磨伤的药。
我开门时，他正在阳台接电话。
“先把订金退回来，后面的时间再商量。”
餐桌上放着明年办婚礼的酒店合同，退款申请已经填好，只差我的签字。
他挂断电话走过来，替我拉开椅子。
“昨天你受委屈了，我们换个地方办，不跟小悠用同一家。”
我握着勺子的手松了一点。
那家酒店的露台风很大，去年去看场地时，他站在我右边，发现我一直努力分辨工作人员的话，便把所有人请进了室内。
后来选厅，他没挑最漂亮的，挑了隔音最好的。
当时他说以后我们的婚礼，每个人都要认真听我讲话。
“小悠刚结婚，两家老人这阵子都累，明年先不办仪式，我们可以先领证。”
我看向他，不明所以。
“昨天在车上，你说的是明年。”
顾言语气仍然耐心。
“领证也是结婚，仪式晚一点不影响我们在一起。”
他手机屏幕恰好亮起，是顾悠发来的行程确认。
她想补拍一组旅行婚纱照，顾言替她订了我们原本看好的酒店，还把自己的年假挪到了她出发的那周。
我没有继续吃早餐，将退款申请拿到面前。
“我的那部分，直接退给我。”
顾言伸手压住申请表。
“钱放一起和放你那里，有区别吗？”
当晚，我妈被顾妈妈叫了过来。
她从外地赶来，带着一袋自己做的酱菜，进门先问我的脚好点没有。
我接过袋子时，忽然很想把这两天的事都告诉她。
顾妈妈却已经把一张打印好的纸摆在桌上。
“婚前把话讲开，以后两家人好相处。”
纸上没有彩礼，没有房子，也没有共同开销，只有几条约定。
不在亲友面前反复提起旧事故，不以身体原因影响顾言正常交际，不因误听或者漏听与顾家亲属发生争执。
我看了很久，将纸推向顾言。
“你看过？”
他将椅子向我拉近了一点。
“妈表达得不好，就是怕以后再有误会，我也可以写，我会照顾你。”
我妈轻轻的碰了一下我的膝盖。
“他这些年确实对你上心，你脾气也别太硬，妈不可能一直陪着你。”
她说完，拿起了桌上的笔。
我按住她的手。
“妈，我右耳听不见，不代表我往后说的话，都要先请别人相信。”
屋子里安静下来。
顾妈妈将那张纸抽回去。
“还没进门就这样，以后谁敢跟你说话？”
我站起来，把我妈带来的酱菜装好，送她到楼下。
她一路都在说顾言的好，说我一个人生活不容易，说两个人过日子不能什么都计较。
到了出租车旁，我把袋子放回她手里。
“这些你带回去吧，他最近都不在家吃饭。”
我妈抬头看我，终于没有再劝。
回到楼上，顾言正把那张纸撕碎，见我进门，跑过来拉着我的手。
“我不会让你签，你还信不过我？”
看着垃圾桶里被撕碎的纸，还有他写满愧疚的脸，我没有说话。
当晚，我确认了深市的临时住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