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眼神不好,射箭送信
“看见城外有很多……黑乎乎的东西。”
秦诺顿时满意了。
就是他!
“就你了。”
周三脸色一变。
“王爷,属下恐怕……”
“无需恐怕。”
秦诺走上前,将绑好降书的长箭递给他。
“此箭不必伤人,只需将信送到敌军主帅面前。”
周三低头看了看箭,又看了看秦诺,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王爷明知道自己视力不佳,却仍然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
这不是疏忽。
这是信任。
是王爷对自己的绝对信任!
“属下领命!”
周三双手接箭,声音洪亮。
秦诺被吓了一跳,连忙叮嘱道:“记住,千万不要射偏。”
周三:“……”
陈默:“……”
秦诺也意识到这话不太妥当,连忙改口。
“我的意思是,射得偏一点也无妨。”
这下众人更加沉默了。
秦诺没再解释,带着陈默与周三登上城头。
夜色之下,靖安城外灯火连绵,朝廷大营如同一头伏在旷野上的巨兽。
无数火把排列成阵,映照着巡逻士卒的甲胄。
最中央的位置,一面绣着“杨”字的赤色帅旗迎风招展。
那里便是敌军主帅杨林所在。
秦诺抬手一指。
“看见那面旗了吗?”
周三努力睁大眼睛。
“看见了。”
“射那里。”
秦诺想得很清楚。
主帅旗附近肯定有敌军将领。
把信射到那里,成功率最高。
而且只要箭不射中人,便不会引起误会。
周三张弓搭箭。
陈默在旁边低声道:“屏息,凝神,务必将王爷的心意送达敌军主帅手中!”
秦诺听得心惊肉跳。
什么叫将本王的心意送达?
那只是一封降书!
周三却已闭上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夜风自城外吹来,箭杆上的信纸轻轻颤动。
秦诺看了看风向,又看了看那面帅旗,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要不,还是换个人——”
“嗖!”
弓弦震响。
长箭离弦而出。
秦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支箭起初还朝着帅旗方向飞去,可刚越过城墙,便被夜风一卷,箭头诡异地偏向左侧。
周三脸色微变。
“糟了!”
秦诺眼前一黑。
完了。
果然还是射偏了!
长箭划过半空,越过壕沟,掠过外围巡逻队伍,在无数惊愕的目光中,直直扎向敌军大营中央。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长箭穿透帅旗边缘,箭尾剧烈颤动。
那面绣着“杨”字的赤色大旗,被硬生生钉在了旗杆之上。
整座大营,瞬间死寂。
原本正在巡视军阵的杨林猛然抬头。
他身旁的亲卫立即拔刀,将他护在中间。
四周将领也纷纷变色。
“有刺客!”
“箭从靖安城方向射来!”
“保护大帅!”
数十名精锐齐齐上前,瞬间将帅旗围得水泄不通。
秦诺站在城头,整个人已经僵住。
他看着那支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也能中?
周三满脸惊喜,转身抱拳。
“王爷,属下幸不辱命!”
秦诺嘴角微微抽搐。
“你……射得很好。”
好到直接射中敌军帅旗。
这下别说投降了。
只怕敌军已经把这当成宣战书了。
陈默却神色激动,压低声音道:“王爷,您果然早有安排!”
秦诺缓缓转头:“本王安排什么了?”
“先以降书示弱,再以利箭钉旗!”
陈默望着城外,双目灼灼。
“这是在告诉敌军,我靖安城虽愿受降,却绝不容许他们轻慢。若杨林敢有半分异动,下一箭便不是帅旗,而是他的咽喉!”
秦诺:“……”
他很想说,自己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可是城下的敌军已经乱成一片。
无数兵卒抬头望向城头,弓弩手纷纷上前,寒光闪烁。
秦诺连忙往城垛后缩了缩。
“快,快把信送过去!”
“王爷放心,属下明白!”
陈默立即命人准备第二支箭。
秦诺急忙按住他的手。
“不是再射一支!”
再射一支,杨林只怕当场就要被射成刺猬了。
他指向远处帅旗。
“那封信还在箭上,想办法告诉他们,信是给主帅的。”
陈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帅旗之下,数名亲卫已围住箭杆。
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伸手拔箭,却发现箭矢钉得极深,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其拔出。
箭杆末端,卷着一封染了夜露的信。
那将领不敢擅自拆阅,立即双手捧着,快步送到杨林面前。
杨林接过长箭。
他没有先看信。
而是抬头望向靖安城。
夜色朦胧中,城墙高耸,四门紧闭。
不。
不是紧闭。
那四座城门上,赫然泛着一层暗红色的金属光泽,铁汁凝固后形成的熔痕如同蜿蜒的伤疤,将门缝彻底封死。
杨林的目光落在那几道熔痕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又低头看向手中的信。
信封上的墨迹被夜露晕开,却依旧能辨认出其中一行字。
【本王愿降,城门已开。】
杨林沉默了许久。
然后再次抬头,看向远处那座被铁汁浇筑得严严实实的城门。
他握着信纸的手,缓缓收紧。
“城门……”
杨林的声音低沉下来。
“当真已开?”
杨林握着那封降书,站在帅旗之下,久久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旷野,卷起旗角。
那支箭仍钉在旗杆上,箭尾微微颤动,像是在无声地提醒所有人——方才这一箭,来自靖安城头。
也来自那个刚刚写下“本王愿降”的齐王。
“城门当真已开?”
杨林再次问了一遍。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将领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名负责侦察城防的校尉立即上前,拱手道:“回禀大将军,靖安四门皆已封死。”
“如何封死?”
“以铁汁浇铸。”
校尉咽了口唾沫,继续道:“门缝、铰链、门闩,尽数熔成一体。城门外还布置了拒马铁索,若非从城内打开机关,便是用攻城锤撞上三日,也未必能破。”
杨林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
【本王愿降,城门已开。】
再看看远处那四座泛着暗红色熔痕的城门。
一时间,连他这个纵横沙场数十年的名将,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城门封死,却说城门已开。”
旁边的副将试探道:“会不会是齐王仓促落笔,误将‘已封’写成了‘已开’?”
杨林抬眼看他。
那副将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
这种解释,未免太过荒唐。
齐王就算再昏庸,也不至于连“开”和“封”都分不清。
更何况,这封信不是普通书信。
它是用箭射来的。
箭矢穿越数百步,避开巡逻军士,精准钉入帅旗边缘,既没有伤人,又让整个大营都看见了它。
若说这是意外,未免太巧。
若说这是示降……
那一箭为何偏偏钉在帅旗上?
杨林抬起头,望向靖安城墙。
城头火把连绵。
一道身影站在最高处,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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