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北府前锋,兵临城下
“王爷!大事不好!城外北府禁军前锋大营生变!前锋主将察觉钦差队伍进城后久无回音,又见王府方向隐隐有煞气血光,已认定城中有变!”
“北府先锋官‘铁壁将’周奎,亲率三千精骑、一万重甲步卒,已推着攻城云梯直逼靖安城南门!”
“先锋主将传下狠话,半个时辰内若不开门迎奉钦差,便直接踏平靖安,鸡犬不留!!”
哗!
大堂内外的狂热气氛瞬间一滞,旋即爆发出更加凶悍的嗜血杀气。
“好狂妄的朝廷走狗!”
赵虎霍然起身,染血的斩马刀在身侧激荡出一道凌厉的风压,满脸横肉狞笑:
“半个时辰踏平靖安?就凭他周奎那点兵马?!弟兄们人人怀揣王爷赐下的巨赏,个个愿为主公效死!”
一旁的沈青辞更是眸绽异彩,折扇在掌心重重一击,清丽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心动魄的决然:
“敌军先锋孤军深入,正是王爷‘请君入瓮’的天赐良机!赵统领,不必多言,速随我去南门布防!王爷运筹帷幄,必在堂中调度全局,断不可让区区敌军惊扰了王爷的千秋谋局!”
说罢,沈青辞向秦诺深深欠身,长裙微扬,神情严肃而崇敬:“请王爷安坐中堂,静候佳音!青辞这便前去为王爷筑牢这‘死地求生’之局!”
“末将领命!誓死杀敌,为主公争取时间!!”
赵虎虎吼一声,提刀跟着沈青辞大步流星冲出大门。数百名悍卒轰然应诺,甲胄铿锵作响,犹如狂潮般涌出王府。
“等……等等!你们给我站住!!”
秦诺坐在椅子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几乎是用尽力气喊出了一嗓子。
然而,外面的喊杀声、号角声实在太过嘈杂震耳,沈青辞与赵虎早已满脑子“配合王爷神机妙算”,健步如飞,连头都没回一下!
大堂里转眼间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的残尸与呛人的血腥。
争取的哪门子时间啊?!
谁要安坐中堂了?!还有沈青辞,你跑去南门到底要筑什么局啊?!
秦诺从太师椅上霍然起身,整个人如坠冰窟。
不能打!
绝对不能打起来!
刘瑾虽然死了,但那是在王府大堂死的,城外的禁军主力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如果现在两军在城门处彻底交火,死伤成百上千,那这桩谋逆大案就彻底坐实了,就算是满天神佛下凡也洗不清!
可如果……如果自己现在赶过去呢?
秦诺的大脑以超越现代计算机的速度疯狂运转。
自己身上有满级绝对防御,根本不怕被乱箭射死!
只要自己带着王府印信和早就写好的降书,顶着防暴护盾冲到前线,当着两军的面大声澄清:钦差是被乱臣贼子赵虎擅自砍死的,本王乃是忠臣,本王现在立刻献城投降、交出兵权!
把赵虎当场法办?不,就算不卖赵虎,大不了说城中有刺客作乱,自己身为藩王护驾不力,甘愿束手就擒进京向陛下请罪!
只要能进京,只要能被圈禁在宗人府当个富贵闲人,他就赢了!系统的被动防御在身,谁也弄不死他,他就能舒舒服服地吃一辈子皇粮,躺平领低保!
“降书!对,降书!还有大印!!”
秦诺强压着内心的抓狂,快步冲回内堂书房,一把推开暗格。
里面赫然放着一份他昨夜熬夜写好的《请削藩交兵权自贬庶人书》,字字句句情真意切,极尽卑微谄媚之能事;旁边还端端正正摆着沉甸甸的纯金齐王大印。
秦诺一把将降书稳妥地塞进怀里,双手紧紧抱起金灿灿的王印。
献城!老子必须立刻献城!!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着面上的冷峻自持,抱紧王印大步流星地奔出齐王府大门。
王府外的靖安城街道早已乱作一团。
百姓们惊慌失措地关门闭户,街道上只有一队队手持长枪、双眼通红的城防军在呼喝奔行。
“让开!都给本王让开!!”
秦诺胸膛剧烈起伏,沉声喝道。
街旁的军卒见自家王爷面容紧绷、怀抱沉重王印大步奔赴前线,一个个脸上顿时浮现出敬畏与狂热交织的神采:
“看啊!是王爷!”
“王爷竟亲自抱印奔赴前线!”
“王爷何等尊贵之躯,竟为了我等与城池共存亡,不带半点护卫便亲临死地!”
“弟兄们,王爷尚且如此,我等安敢惜命?!杀啊!!”
听着耳边传来的阵阵咆哮,秦诺内心疯狂咆哮,一口老血差点喷在王印上。
老子是去投降的!你们这帮智障别再脑补了行不行啊!!
他面上维持着威严肃穆,脚下却不敢有丝毫慢待,肺部火辣辣地疼,几乎将浑身的力气都榨干了。
从王府到南城门,整整三里路,他硬是凭着一股对“混吃等死”的极致执念,疾行如风。
轰——!!
沉闷的撞击声与城外铺天盖地的战鼓声越来越近,空气中甚至已经能闻到攻城火箭划破长空的焦糊味。
南城门近在眼前了!
只要登上城楼,把降书往下一扬,把王印往城头上一放,一切就还有救!
秦诺快步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抬手拂去额角的冷汗,正要登上石阶高声喝令——
然而,那半截话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掐灭在喉咙里。
一股炽热滚烫、几乎能将人眉毛瞬间点燃的可怖热浪,扑面而来。
秦诺脚步猛地一顿,仰起头。
看着南门瓮城内那震撼人心的一幕,他的眼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整个人如遭九雷轰顶,彻底僵死在原地!
只见南城门下方,数十口巨大的生铁熔炉正熊熊燃烧,烈焰升腾数丈之高!
数百名赤着上身的精壮悍卒正抬着一桶桶刺目炽白、滚烫粘稠的铁汁,顺着厚达数尺的千斤铁铸城门疯狂浇灌下去!
哧啦啦——!!
伴随着刺鼻的硫磺焦烟与滚滚白汽,那赤红翻滚的铁汁顺着门缝、门栓、地伏石疯狂渗透、冷却、硬化,将整座靖安城南门,连同数道生铁闸门,彻彻底底地……熔铸焊死成了一块铁板!
别说是推开城门投降了,就算是用火药炸、用巨木撞,也休想撼动这扇铁铸死门半分!
“王爷?!”
城楼上方,一声惊喜的娇呼打破了灼热的死寂。
只见沈青辞白衣胜雪,宛如雪中仙子临风而立,手持羽扇自城楼石阶上飘然而下。
看到秦诺竟怀抱王印、面无表情地孤身伫立在瓮城之中,沈青辞那双清冷如月华的美眸瞬间剧烈颤动,眼眶微微泛红,胸口泛起滔天的巨浪与敬服。
“青辞……果真没有辜负王爷的重托!”
沈青辞快步走到秦诺身前,激动得身躯微颤,躬身深深一拜,嗓音如泉水击石般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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