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的沈青辞美眸骤然一亮,仿佛在无尽黑夜中捕捉到了那道划破苍穹的闪电!
摔杯!
王爷……摔杯了!
那不是普通的失手,那是力道万钧的一击!那是隐忍至极后的绝杀信号!
“王爷不愿我等背负先动手的骂名,所以一忍再忍!”
“直到这阉狗侮辱先王妃,王爷终于动了真怒!”
“这声脆响,就是号角!这是王爷给我们的军令——摔杯为号!!”
沈青辞眼眶泛红,猛地合拢折扇,向身旁的赵虎递去一个极致凌厉的眼色!
“动手!”
赵虎眼中的凶光在这一刻彻底化作滔天的狂暴,胸腔中积压的所有屈辱、憋屈、愤怒,伴随着十倍军饷带来的狂热死志,如同沉寂千年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铮——!!”
龙吟般的拔刀声撕裂了整座正律堂的死寂!
赵虎跨步上前,浑身肌肉虬结暴起,手中那柄百炼精钢斩马刀化作一道刺目夺魄的雪亮匹练,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狂暴咆哮:
“王爷摔杯为号!!”
“狗太监!拿命来——!!”
“反了!给老子反了!杀光这群朝廷狗贼!!”
“杀——!!”
刹那间,堂外三百早有准备的死士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齐声爆发出震碎屋瓦的杀戮狂吼,悍然拔刀直扑堂内!
刘瑾脸上的嚣张笑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收敛。
当那道雪亮刺骨的刀光倒映在他惊恐凸出的瞳孔中时,这位作威作福的钦差大人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你……你们敢造……”
噗嗤——!!!!
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赵虎含怒全力一刀,裹挟着崩山裂石的狂暴真气,自刘瑾的左肩斜斜劈落,直至右腹!
血光迸溅!
如同一道猩红的喷泉,漫天滚烫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碎块,呼啦啦泼洒了半个大堂!
刘瑾那具肥硕的躯体被生生斜劈成两半,残躯倒在地上剧烈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只有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死死瞪着虚空,写满了不可置信。
“公公!!”
“保护公公!齐王谋反……”
随行的数十名禁军内卫大惊失色,慌忙拔刀。
然而,在三千两百名拿了十倍军饷、早已将齐王奉若神明、杀气拉满的王府悍卒面前,这点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噗嗤!”“啊!”“杀!!”
刀刃入肉的闷响与濒死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大堂内,除了一地的残肢断臂与刺鼻刺目的浓郁血泊,数十名朝廷禁军内卫已被尽数剁成肉泥,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甚至连那张明黄色的圣旨,也被喷溅的鲜血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凄凉地跌落在血泥之中。
死寂。
大堂内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鲜血顺着刀尖滴落在地上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赵虎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胸膛剧烈起伏,手中斩马刀重重顿在地上,单膝轰然跪倒在秦诺面前。
他满眼狂热、崇敬与慷慨赴死的豪情,抱拳暴喝:
“启禀王爷!钦差阉狗刘瑾已被末将碎尸万段!”
“随行朝廷鹰犬尽数诛绝!”
“末将与全城三千弟兄,誓死追随王爷起兵清君侧!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沈青辞亦是上前一步,绝美的容颜上清泪滑落,那是激动与震撼交织的泪水。她深深拜倒在地,声音颤抖却掷地有声:
“王爷隐忍多年,今日帝怒一现,便如雷霆扫穴!青辞代全城军民,叩谢王爷不杀之恩,叩谢王爷护佑之恩!今日斩杀钦差,便是王爷龙飞九天之始!青辞愿肝脑涂地,助王爷成就千秋霸业!!”
堂内堂外,数百名浑身浴血的悍卒齐刷刷跪倒在地,兵甲撞击之声震耳欲聋,滔天杀意直冲云霄!
“誓死追随王爷!!”
而大堂正中央。
秦诺依然保持着端坐的姿势。
他的右手僵硬地悬在半空,白皙的手指间,还死死捏着那半个孤零零、甚至还冒着一丝微弱热气的……瓷茶盖。
一滴温热的钦差鲜血,啪嗒一声,溅在了秦诺的眼角旁。
秦诺的眼角,疯狂地抽搐了一下。
又抽搐了一下。
他呆滞地看着地上被劈成两截的刘瑾,又看了看满地流淌的内脏,最后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盖。
整个人……彻底石化在当场。
【叮——检测到朝廷钦差大臣刘瑾被斩杀……】
【大胤王朝削藩使团全灭,宿主阵营正式击杀朝廷重臣……】
【系统判定:‘和平受降’路径彻底阻断,宿主已陷入朝廷‘谋逆造反’不死不休之绝境……】
【系统正在紧急重新评估宿主生存状态……】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像是在疯狂闪烁红灯。
而秦诺的内心,在一瞬间经历了海啸、地震、火山喷发等八十种末日天灾,最终化为了一片崩塌的废墟。
我……
我特么只是被茶水烫到了手啊!!
我就是手滑了一下啊!!
赵虎!你大爷的赵虎!你特么到底在脑补什么啊?!
摔杯为号?!谁家摔杯为号只摔个杯底把盖子留在手里啊?!
还有沈青辞!你平时自诩算无遗策的女诸葛,你跟着瞎起什么哄啊?!什么帝王之怒?什么千秋霸业?我特么连个太监都怕,我霸业个鬼啊!
那可是奉旨钦差啊!门外还有十万朝廷大军啊!
你们一刀把他剁成刺身,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我秦诺反了!!
秦诺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血液倒流,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直接蹦出来。
他颤抖着转过头,看着满脸写着“王爷您快夸我干得漂亮”的赵虎,以及满眼写着“王爷您的千秋霸业由我来守护”的沈青辞,张了张惨白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颤音:
“赵……赵虎……青辞……”
“末将在!”赵虎虎目含泪,激动应声,“王爷有何吩咐?!是不是即刻传令全军,出城与那十万大军决一死战?!”
“我……”
秦诺一口气没喘上来,手里的茶盖“啪嗒”一声彻底滑落,摔得粉碎。
他看着满院子煞气腾腾、已经准备好跟他一起去死的狂热将士,脑子里只剩下三个血红的大字:
全、完、了!
大堂里静得落针可闻。
浓稠滚烫的鲜血沿着青石地砖的缝隙缓缓流淌,将那张染血的圣旨浸得发黑。
刘瑾被斜劈成两半的残躯倒在血泊中,眼珠子暴凸,死不瞑目。而大堂内外,数百名王府精锐死士浑身浴血,手按刀柄,正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目光,死死注视着堂前主位上的齐王秦诺。
秦诺保持着右手微扬的姿势,像一尊被雷劈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泥塑。
他的眼角还在疯狂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