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削藩圣旨到,躺平泡汤
那尖锐刺耳的鸭公嗓在大堂内回荡,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居高临下:
“大胤承运,皇帝诏曰:齐王秦诺,庸碌无为,荒怠政事!念及太祖血脉,特全天家体面,保留齐王爵位!然其封地三州尽数削夺归公,即刻收缴齐王印信、兵符!”
“着钦差大臣刘瑾,即日护送齐王还京,迁居京师赐第,闭门思过,非诏永世不得出府!楚氏一脉居功自傲、隐蓄私兵,念在往昔微末功勋,免其死罪,削去尽数官爵,遣散还乡,永不叙用!钦此——”
宣读完毕,刘瑾随手将圣旨往案几上一拍,斜睨着秦诺,阴阳怪气地冷笑起来:
“王爷,接旨吧?怎么,还愣着呢?舍不得你这藩王宝座?”
刘瑾身子往前倾了倾,眼中满是肆无忌惮的讥诮与快意:“皇上仁慈,到底是顾全骨肉亲情,没摘了您脑袋上的王冠。可王爷您自个儿心里也该有数——回了京城,进了那高墙赐第,您这辈子也就是个被圈禁到死的废人!
往后在这天下间,再没你齐王说话的份儿了!”
大堂内瞬间死寂。
沈青辞与赵虎等一众王府将领听到“非诏永世不得出府”、“楚氏尽削官爵”这几句话时,眼珠子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楚氏乃是前代开国柱石,名满天下,老太爷当年更是为了保卫大胤江山战死沙场,如今竟被一道莫须有的罪名夺尽荣耀、赶回老家!而自家王爷表面上留着虚衔,实则回京就是被彻底圈禁的高墙废人,余生与囚徒何异?!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赵虎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佩刀在刀鞘中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颤鸣。
他看向自家王爷。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这等名存实亡、近乎圈禁等死的旨意,秦诺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甚至……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保留王爵?回京圈禁?包吃包住不用上班?”
秦诺心里疯狂点赞:“妙啊!白领朝廷王爷年金,还不用操心封地这些破事,往京城深宅大院里一躺,这不就是奉旨退休混吃等死吗?系统这不得直接给我把躺平进度拉满?”
至于圣旨里削了楚家官职?
秦诺内心疯狂吐槽:楚家老头子都入土十几年了,楚家在南境现在也就是开开书院、种种田的名门望族,削了官爵回乡种地反倒彻底安全了,朝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反抗只有死路一条,十万大军围城,拿头打?
为了保住全城百姓和楚家剩下老弱的命,认罪受缚才是唯一解法啊!
于是,秦诺不仅没有愤怒,反而极其坦然、平和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惊恐,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渊渟岳峙的平静。
这一幕落在刘瑾眼里,顿时化为了浓浓的鄙夷与嗤弄。原本他还忌惮齐王母族名望,如今见秦诺面对“终身圈禁”的废人结局竟毫无脾气,越发笃定这就是个被吓破胆的软蛋草包。
“呵,咱家还以为南境楚家教出来的种,能有几分骨气呢。”
刘瑾嗤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嫌弃地吐在地上:“原来是个被吓得连屁都不敢放的窝囊废!知晓自己回京要做一辈子圈禁废人,竟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楚家自诩名门望族,到头来,竟养出你这么一条只会摇尾乞怜的断脊之犬!”
“你那早死的娘要是泉下有知,生了你这么个没卵子的种,怕是要从棺材里爬出来,活活气死吧?哈哈哈!”
狂妄尖锐的笑声在正律堂内回荡,刺痛了每一个齐王府将士的心脏。
轰!
赵虎浑身的气血瞬间冲上了头顶,双目眦裂!
主辱臣死!
这阉狗依仗着王爷将成废囚,竟敢当面辱及先王妃!辱及王爷生母!
赵虎的手指已经死死扣住了刀柄,浑身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身后的王府死士们更是呼吸粗重,眼看就要按捺不住!
但他们不能动。
因为王爷还没有发话!
沈青辞同样紧紧注视着秦诺。只见秦诺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神色自若,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半分波动。
“面对十万大军压境,面对阉狗这般猖狂欺辱,王爷竟然……面不改色?!”
沈青辞心头剧震,握着折扇的玉手微微发紧。
“是了!王爷这是胸有成沟壑,腹有百万兵啊!”
“王爷散尽百万家财,给弟兄们发了十倍军饷,早已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王爷此刻的隐忍,绝非软弱,而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他在麻痹这阉狗!”
“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才是真龙天子的气度!这才是楚家血脉该有的绝世枭雄之姿!”
沈青辞美眸中闪烁着狂热的异彩,在心底疯狂呐喊:“忍!必须替王爷忍住!王爷在下一盘大棋,绝不能坏了王爷的大计!只要王爷给出信号,便是雷霆万钧之击!”
她深吸一口气,向身旁双眼猩红的赵虎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强行压制住拔刀的冲动,死死咬牙等待着。
而此时的秦诺,根本不知道堂下的沈青辞和赵虎已经在脑内给他脑补了一部八百集的《卧薪尝胆》。
他只是单纯觉得这死太监嘴巴太臭了。
但为了避免激化矛盾,为了早点走完交接流程,秦诺轻叹了一口气,决定给这太监递个台阶下,赶紧把事儿办了。
“刘公公远道而来,一路舟车劳顿,火气未免太大了些。”
秦诺神态自若地抬手,顺手从身旁侍女捧着的托盘里端起了一盏刚刚沏好的雨前龙井,微笑道:“公公且先润润喉,关于交接封地与印信之事,本王……”
话音未落。
那滚烫的沸水透过极薄的白瓷茶盏,瞬间狠狠烙在了秦诺娇嫩的掌心上!
“嘶——!”
秦诺毫无防备,被烫得浑身神经猛地一抽,右手下意识地剧烈一颤!
再加上瓷杯表面不知何时沾了一层水汽,滑腻异常。
手滑了!
啪嚓——!!!!
一声清脆刺耳、惊心动魄的碎裂声,骤然在寂静压抑的大堂中炸响!
那只名贵的官窑青花瓷茶盏,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上,瞬间爆裂成无数尖锐细碎的瓷片!
滚烫的茶水与翠绿的茶叶飞溅开来,溅了刘瑾那双金丝绣靴满脚!
堂内空气骤然凝固。
秦诺保持着右手前伸的姿势,手里只可笑地捏着半个孤零零的茶杯盖,整个人当场僵住。
卧槽?
杯子碎了?
秦诺心头咯噔一下,暗叫不妙:完了完了,这死太监心眼比针尖还小,我把茶杯摔他脚底下,他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得赶紧解释……
然而。
秦诺嘴唇刚动,还没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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