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上这一文一武、一个哭得撕心裂肺、一个拜得五体投地的“脑补二人组”,秦诺整个人彻底麻了。
等等?
你们明白了什么?
你们到底在自顾自地脑补些什么鬼东西啊?!
我特么是真的想给遣散费让你们滚蛋回家种地啊!
赵虎你个大老粗没脑子就算了,沈青辞你平时那么聪明清冷的女诸葛,你的智商呢?!
什么示敌以弱?什么孤身作饵?神特么斩首行动!老子只想去京城混吃等死啊!三百两银子拿去买田娶媳妇不香吗?!
秦诺张了张嘴,试图进行最后的抢救:“不是,青辞,赵虎,你们听本王狡……听本王解释,本王真没有那个意思……”
“王爷不必多言!大计在胸,天机不可泄露,属下懂!”
沈青辞猛地抬头,露出一副“您不用再掩饰了,我都懂”的默契神情,眸中闪烁着狂热的智慧光芒。
“末将也懂!王爷安心坐镇,末将这就去发银子,给那帮兔崽子把杀心给老子提起来!”
赵虎霍然起身,根本不给秦诺任何说话的机会,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裹挟着一股滔天的杀气与决死之志,大踏步冲出了后花园。沈青辞亦是动作迅捷如风,翩然跟上,甚至亲自去安排库房搬运金银。
“哎!你们别走!回来!把话说清楚啊喂!!”
秦诺尔康手僵在半空,嘴角疯狂抽搐,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散尽家财、准备纳降”的极致败家咸鱼行为……】
【躺平进度:99.9%!】
【待钦差正式受降、宿主彻底交出封地大权之时,系统将正式激活,解锁被动绝对防御!】
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让秦诺稍微找回了一丝理智。
“呼……冷静,秦诺,冷静。”
秦诺拍了拍胸口,强行平复狂跳的心脏:“算了,随他们怎么脑补。反正银子发出去了,城防军拿到巨款,傻子才不跑。等大头兵们领了银子各奔东西,城内一座空城,钦差来了直接按流程盖章交权。
十万大军压在城外,他们两个光杆司令还能翻天不成?”
对,优势在我!
……
半个时辰后。
齐王府外的巨大校场上,金银堆积如山,耀眼的光芒几乎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三千二百名城防军将士,每人怀里都揣着沉甸甸的三百两雪花白银。
然而,整个校场上没有任何欢呼,更没有一个人脱下战甲离去。
所有士兵死死攥着怀里的银子,目光全部汇聚在点将台上。
在赵虎声泪俱下的粗豪咆哮,以及女谋士沈青辞那条理分明、将王爷“忍辱负重、视卒如子、以身作饵行诛天之计”的惊天内幕彻底揭露后——全军的狂热已经如同泼了火油般轰然炸裂!
“王爷待我等如手足骨肉!朝廷视我等如草芥蝼蚁!”
“拿了王爷买命的钱当逃兵苟活?我等还配当人吗?!”
“誓死效忠王爷!誓与齐王府共存亡!!”
赵虎拔刀怒吼。
沈青辞白羽折扇凌空一指,英姿飒爽:“杀身成仁,就在今日!随王爷诛贼!!”
下一刻,三千两百名铁甲悍卒齐刷刷单膝下跪,兵刃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铿锵轰鸣!
“誓死效忠王爷!誓与王府共存亡!!”
吼声震天,滚滚煞气直冲云霄,甚至将头顶的秋云都生生震碎!原本松散疲弱的三千老弱,在十倍军饷和逆天脑补的双重刺激下,士气瞬间被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狂热顶峰!
站在王府阁楼上悄悄往下望的秦诺,手里端着的茶杯狠狠一颤,茶水洒了半袖。
他看着底下那群双眼通红、杀气腾腾、恨不得生撕活人的兵痞,整个人如遭雷击。
“我……我的遣散费呢?”
秦诺眼神呆滞,喃喃自语:“你们拿了钱,为什么不跑啊?退钱……把钱退给我啊混蛋!”
正当秦诺陷入深深的绝望与怀疑人生之际,王府大门外,一阵急促尖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骤然撕裂了长街的喧嚣。
城门方向,滚滚黄尘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道刺耳、尖锐、带着无尽傲慢与轻蔑的鸭公嗓,穿透了半个靖安城,嚣张跋扈地在长街上炸响:
“圣旨到——!”
“削藩夺爵,钦差大臣刘公公奉旨巡察!罪王秦诺,还不速速出府跪迎天威?!”
烟尘尽头,一杆明黄色的钦差大旗迎风招展,数百名顶盔贯甲的精锐禁军簇拥着一辆极尽奢华的八宝琉璃车,带着不可一世的滔天气焰,直奔齐王府大门而来!
齐王府,正律堂。
浓郁的龙涎香在兽首铜炉中袅袅升起,却压不住大堂内那股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
钦差大臣刘瑾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于藩王的主位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尖细的面皮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身后伫立着十余名顶盔贯甲、手按绣春刀的朝廷内卫,一个个目光森冷,视王府诸人如待宰羔羊。
而在堂下,首席女谋士沈青辞一袭白衣,手摇折扇,清冷的绝美容颜上覆着一层寒霜。她身旁的赵虎身披重甲,双拳死死攥紧,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之色。
两人身侧的三百亲卫死士更是个个按刀怒目,浑身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野兽濒临爆发时般的低沉粗喘。
唯独齐王秦诺,神态从容地坐在客位的一张红木椅上。
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如释重负的浅淡微笑。
“可算来了……”
秦诺看着堂上那张明晃晃的明黄色圣旨,心头激动得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十万大军啊!整整十万大军压境!
他穿越过来三年,天天在这个破封地如履冰渊,生怕哪天皇帝老儿找个借口把自己给扬了。
好不容易熬到觉醒了个【混吃等死系统】,偏偏激活条件极其苛刻——必须是不可逆的、彻底的摆烂决策,才能完成最后的0.1%进度!
现在,朝廷要削藩!朝廷要夺权!
只要他乖乖把王印、兵符、账册往这太监手里一交,顺顺当当回京城当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这系统不就立马激活了吗?
到时候有系统的绝对防御保底,吃着朝廷供奉的美食,勾栏听曲,混吃等死,岂不美哉?
何必在苦寒的封地带着三千老弱残兵跟朝廷十万精锐拼命?
秦诺心中打定了主意:今天无论这死太监怎么羞辱、怎么找茬,他都绝不还嘴!主打的就是一个唾面自干、任打任骂!谁也别想阻止老子下岗躺平!
“传皇上口谕——”
就在秦诺暗自盘算退路之际,刘瑾清了清嗓子,展开了手中的圣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