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队长皱眉看了一眼周若兰胸前挂着的临时工作牌。
“周若兰同志是吧?接到你的实名举报材料,我们来现场核验。”
周若兰满脸堆笑,邀功似地直点头。
“对对对,就是我举报的!领导,我思想觉悟高,绝不包庇家庭违规行为!”
刘桂芬也在旁边帮腔。
“领导同志,您看我姑娘多懂事,为了公家利益大义灭亲呢!”
执法队长没理会她们的谄媚,翻开手里的登记表。
“按不动产登记中心今天上午更新的数据,红星村二十七号老宅的产权人是陆明哲。”
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若兰的笑僵在嘴角。
“领、领导,您是不是看错了?产权人怎么会是陆明哲?”
我揉着发痛的肩膀走上前,从包里拿出房产证复印件。
“队长,产权人确实是我弟弟陆明哲,上周五刚走完村集体公证和过户流程。”
队长接过材料核对了一眼,点点头。
“登记无误。”
他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陆明哲。
“陆明哲是哪位?”
陆明哲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求助似地看向周若兰。
“我……我是……”
队长合上文件夹,公事公办地递过去一张黄色的文书。
“根据城乡规划法,你名下房屋擅自加盖两层,面积超出审批标准一百二十平米。”
“现依法责令限期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并处以罚款二十万元整。”
“这是处罚决定书,你在受送达人栏签字。”
陆明哲手抖得像筛糠,手里的签字笔啪嗒掉在地上。
“我不签!这房子不是他盖的!”
周若兰像疯了一样冲上来挡在陆明哲身前。
“领导,你们系统有问题!这是老人盖的违建,凭什么罚年轻人?”
队长脸色微沉。
“周若兰同志,你也是体制内的编外人员,基本的法律常识应该懂。”
“不动产登记生效主义,谁是产权人,法律责任就由谁承担。”
“要是对处罚有异议,可以在六十日内申请行政复议。”
周若兰被顶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刘桂芬急了,上前一把抓扯队长的袖子。
“不能签!签了我们家若兰这辈子就毁了!”
“她下周一就转正了啊!名下有这种案底,单位怎么要她?”
执法队员往后退开一步,严肃警告。
“请不要拉扯执法人员,阻碍执法要承担法律责任!”
队长看了看表,把处罚决定书塞进陆明哲怀里。
“签不签都视为送达,期限从今天开始算。”
“如果超期不履行,我们将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并依法冻结责任人名下所有银行账户。”
执法人员转身离开。
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扬起一片尘土。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陆明哲捧着那张黄色的纸,眼眶通红地看着周若兰。
“若兰……现在怎么办啊?”
周若兰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我。
“陆静姝!是你设套害我们!”
“我害你们?”
我冷笑出声。
“房子是你们要盖的,举报是你周若兰亲自交上去的。”
“从头到尾,我有逼过你们走哪一步吗?”
“你明知道这房子过户给了明哲,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周若兰歇斯底里地嘶吼。
“早点告诉你,好让你把责任推干净,让我爸妈去背黑锅?”
我毫不退让地逼近一步。
“周若兰,做人不能太贪心。”
“既想要大洋楼充面子,又想要公租房树典型,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周若兰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对刘桂芬哭诉。
“妈!我不要跟明哲过了,我要离婚!”
“离!马上离!”刘桂芬尖叫,“二十万让他们陆家自己去还!”
“离了婚,明哲名下的负债属于婚内共同债务,执行局一样会查封你名下的所有银行卡。”
我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
周若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这时,院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
周若兰脸色瞬间一片死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