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若兰的母亲刘桂芬一脚踹开院子虚掩的铁门。
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壮硕的年轻人,是周若兰的堂弟。
“哪个说要我姑娘交二十万的?滚出来!”
刘桂芬掐着腰站在院子正中央,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屋里的防盗门应声而开。
我爸陆建国扶着腰从二楼慢慢走下来。
“亲家母,有话好好说,别在院子里嚷嚷,街坊都看着呢。”
“看就看!老娘怕丢人吗?”
刘桂芬指着我爸的鼻子破口大骂。
“陆建国,你个老绝户!你安的什么黑心肠?”
“把个破违建过户给我女婿,合着是要拉我姑娘垫背啊!”
陆明哲急忙跑出去扶住我爸。
“妈,您少说两句,我爸腰不好。”
刘桂芬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陆明哲背上。
“没出息的东西!护着你这窝囊废老子干什么!”
“要不是若兰聪明考上网格员,能住上公租房,你们全家都得去要饭!”
我冷着脸大步迈出大门。
“刘桂芬,嘴巴放干净点。”
刘桂芬斜着眼打量我,阴阳怪气地笑。
“哟,陆大主管下班了?怎么着,在城里端着架子,回乡下也想管闲事?”
“这房子是我爸妈盖的,不是闲事。”
我站在台阶上,从高处看着她。
“你们周家当初要八万八彩礼,一分没少给。”
“说婚房必须独门独栋,老两口才掏空积蓄往上加了两层。”
“现在房子落成了,你们反咬一口说是违建,还想把责任全推给我爸妈?”
周若兰挽着她妈的胳膊,底气十足。
“我没推给他们啊,是政策规定违建必拆!”
“城管那边说了,主动自拆还能减免一部分行政处罚。”
“我劝爸妈搬走,是为了让他们少丢人!”
我爸脸色灰白,身子颤抖。
“若兰啊……主卧的衣柜,是爸亲手给你打的红木的……”
“行了爸,别提你那些破木头了!”
周若兰不耐烦地摆手打断。
“宿舍都是现代简约风,谁要你那些老古董!”
刘桂芬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甩到我爸胸口。
“少废话,签了!”
纸张飘落在我脚边。
上面赫然写着:【房屋产权声明书】。
内容是用我爸的名义写给村委会,声称加盖两层纯属个人私建,与儿子陆明哲无关,所有责任和拆迁费用由我爸一人承担。
“签了这个,明哲就能撇清关系。”
刘桂芬双臂环胸,颐指气使。
“若兰下周就转正,明哲跟着去住家属院,你们老两口爱去哪租房去哪租房。”
我抬脚踩在那张纸上,脚跟狠狠一碾。
白纸瞬间印上一个黑泥印。
“你干什么!”周若兰尖叫。
“这东西,我们不签。”
我看着面色蜡黄的陆明哲。
“明哲,你也是这个意思?”
陆明哲往周若兰身后缩了缩。
“姐,我……我刚换了工作,不能有征信污点。”
“你没有征信污点,就让我爸去背黑锅?”
我的质问像尖刀一样扎过去。
陆明哲低着头,咬着下唇不吭声。
刘桂芬冷笑一声,对身后的两个堂弟使了个眼色。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二勇,小辉,去二楼把若兰的嫁妆箱子抬出来!”
“顺便把那老头屋里的存折翻出来,今儿个不凑齐二十万,谁也别想安生!”
两个年轻人应声就往台阶上冲。
“你们敢入室抢劫!”
我伸手去拦走在前面的二勇。
二勇膀大腰圆,抬手一挥,将我推向墙角。
我的肩膀重重撞在青砖墙上,一阵剧痛袭来。
正当两个男人要踹开入户门时,院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警报声。
一辆白底蓝条的行政执法车停在了老宅大门前。
车上走下来三个身穿深蓝色制服的执法人员。
为首的队长手里夹着文件夹,面色严肃地环视众人。
“谁是这栋房子的实际所有人?”
周若兰眼睛一亮,抢步上前。
“领导!我是咱们街道新考进来的网格员周若兰!”
“违建就是这家,房主是……”
她抬手指向我爸。
“房主是那个老头陆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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