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兰的母亲刘桂芬一脚踹开院子虚掩的铁门。
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壮硕的年轻人,是周若兰的堂弟。
“哪个说要我姑娘交二十万的?滚出来!”
刘桂芬掐着腰站在院子正中央,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屋里的防盗门应声而开。
我爸陆建国扶着腰从二楼慢慢走下来。
“亲家母,有话好好说,别在院子里嚷嚷,街坊都看着呢。”
“看就看!老娘怕丢人吗?”
刘桂芬指着我爸的鼻子破口大骂。
“陆建国,你个老绝户!你安的什么黑心肠?”
“把个破违建过户给我女婿,合着是要拉我姑娘垫背啊!”
陆明哲急忙跑出去扶住我爸。
“妈,您少说两句,我爸腰不好。”
刘桂芬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陆明哲背上。
“没出息的东西!护着你这窝囊废老子干什么!”
“要不是若兰聪明考上网格员,能住上公租房,你们全家都得去要饭!”
我冷着脸大步迈出大门。
“刘桂芬,嘴巴放干净点。”
刘桂芬斜着眼打量我,阴阳怪气地笑。
“哟,陆大主管下班了?怎么着,在城里端着架子,回乡下也想管闲事?”
“这房子是我爸妈盖的,不是闲事。”
我站在台阶上,从高处看着她。
“你们周家当初要八万八彩礼,一分没少给。”
“说婚房必须独门独栋,老两口才掏空积蓄往上加了两层。”
“现在房子落成了,你们反咬一口说是违建,还想把责任全推给我爸妈?”
周若兰挽着她妈的胳膊,底气十足。
“我没推给他们啊,是政策规定违建必拆!”
“城管那边说了,主动自拆还能减免一部分行政处罚。”
“我劝爸妈搬走,是为了让他们少丢人!”
我爸脸色灰白,身子颤抖。
“若兰啊……主卧的衣柜,是爸亲手给你打的红木的……”
“行了爸,别提你那些破木头了!”
周若兰不耐烦地摆手打断。
“宿舍都是现代简约风,谁要你那些老古董!”
刘桂芬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甩到我爸胸口。
“少废话,签了!”
纸张飘落在我脚边。
上面赫然写着:【房屋产权声明书】。
内容是用我爸的名义写给村委会,声称加盖两层纯属个人私建,与儿子陆明哲无关,所有责任和拆迁费用由我爸一人承担。
“签了这个,明哲就能撇清关系。”
刘桂芬双臂环胸,颐指气使。
“若兰下周就转正,明哲跟着去住家属院,你们老两口爱去哪租房去哪租房。”
我抬脚踩在那张纸上,脚跟狠狠一碾。
白纸瞬间印上一个黑泥印。
“你干什么!”周若兰尖叫。
“这东西,我们不签。”
我看着面色蜡黄的陆明哲。
“明哲,你也是这个意思?”
陆明哲往周若兰身后缩了缩。
“姐,我……我刚换了工作,不能有征信污点。”
“你没有征信污点,就让我爸去背黑锅?”
我的质问像尖刀一样扎过去。
陆明哲低着头,咬着下唇不吭声。
刘桂芬冷笑一声,对身后的两个堂弟使了个眼色。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二勇,小辉,去二楼把若兰的嫁妆箱子抬出来!”
“顺便把那老头屋里的存折翻出来,今儿个不凑齐二十万,谁也别想安生!”
两个年轻人应声就往台阶上冲。
“你们敢入室抢劫!”
我伸手去拦走在前面的二勇。
二勇膀大腰圆,抬手一挥,将我推向墙角。
我的肩膀重重撞在青砖墙上,一阵剧痛袭来。
正当两个男人要踹开入户门时,院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警报声。
一辆白底蓝条的行政执法车停在了老宅大门前。
车上走下来三个身穿深蓝色制服的执法人员。
为首的队长手里夹着文件夹,面色严肃地环视众人。
“谁是这栋房子的实际所有人?”
周若兰眼睛一亮,抢步上前。
“领导!我是咱们街道新考进来的网格员周若兰!”
“违建就是这家,房主是……”
她抬手指向我爸。
“房主是那个老头陆建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