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栖云寺那天，连绵阴雨。
江聿川失约了。
我坐在车里，给他打了十二通电话，每通都是无人接听。
快到山顶时，我收到他的短信。
“公司临时有会，司机会替我照顾好你。”
“记得替我给我们的女儿上一炷香。”
我虔诚的给女儿的往生莲位上香，阖眸时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圆满，别恨爸爸妈妈。”
“如果你还愿意选择妈妈，一定要再回到妈妈身边来。”
上香后，一转头却看见不远处摆放着另一个崭新的往生莲位。
“父江聿川、母夏知柠无缘孩儿。”
“往生莲位，阳上：江聿川、夏知柠叩荐。”
我一愣，手里的香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这个往生莲位是新换上去的，日期显示的是半个多月前。
我泪眼模糊，忽然想到女儿没了之后，我在医院住了五天。
这五天，江聿川怕我伤心过激，不敢来医院看我一次。
可他却用心算好了黄道吉日，陪着夏知柠来栖云寺给他们的孩子更换了新的莲位。
我甚至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我连忙伸手抓住经过的小师父的胳膊。
“师父，这个往生莲位是什么时候开始供奉在寺里的？”
师父朝着我微微一揖。
“应该是七年前的夏天。”
“江施主很是虔诚，冒着大雨撑伞陪妻子一步一步走上山进寺庙，为未出生的孩子求来的往生莲位。”
“那之后每年他都会挑选黄道吉日，亲自来寺里更换往生莲位，月月上香。”
我一怔，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原来七年前江聿川和夏知柠那场赌气的恋爱，不是无疾而终。
他们竟有过一个孩子。
江聿川是从不信鬼神的，从小到大他对江母虔诚拜佛嗤之以鼻。
唯一一次跪地祈求神明保佑，是高考毕业旅行我意外车祸断了一条肋骨。
我昏迷了多久，他就在我身旁守了多久，手里紧紧攥着一尊玉佛。
听婆婆说，我手术结束那晚，他连夜开车去栖云寺，从山脚跪到大殿，替我求了平安符，才保佑我脱离危险。
“傻瓜，你不是说事在人为不信天命的吗？”
我虚弱的弯着唇，虽然在笑他，可是心里感动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人力无能为力的事，我只能去求神明保佑了。”
“只要你这个糊涂鬼能一直陪在我身边，磕几个头又算什么？”
后来我才听说，他从山脚跪到大殿，磕了二百零三个头，膝盖都磕烂了。
发誓只要我能平安，他愿意十年茹素。
今年正好是第11年。
他茹素的诺言守了十年没破，可是这十年里他曾刻骨铭心的爱过另一个女人。
第11年，诺言结束，他对我的爱，也要结束了。
下山时已经傍晚。
我坐在车里愣神，手机朋友圈更新。
医院妇产科主任更新了一条科室聚会视频。
点开视频，我看到了江聿川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