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妈妈问我要不要等程司白来取东西。
我把装着钥匙的信封放进包里。
“不用等了。”
我去了学校。
社团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里面有人在说话。
我听见周放问。
“沈鹿是不是来真的,她连共同课都退了。”
有人笑了一声。
“她能舍得司白哥,以前一天找八次,这才安静几天。”
程司白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笃定开口。
“她那种娇气的人,没了我,在外面活不过三天。”
“可她家真搬了。”
“她的学籍还在这里。”
“交流手续不是批了吗?”
里面安静了一会。
旁边有人迟疑着接话:“可是司白哥,我今天去教务处,看到沈鹿把学籍档案都提走了。以前她闹脾气,可从来没动过档案。”
这句话让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几秒后,我听见瓷杯底座磕在玻璃上的声音。
“提走又怎么样?南川那种破地方她能待得惯?”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笃定:“她那种娇气的人,不出一个星期,她自己就会滚回来。”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没再反驳,只干笑着附和:
“也是,沈鹿以前多乖,这回估计也就是做做样子……”
程司白靠在椅背上,没有制止。
我的手机屏幕亮了。
聊天框里还留着那句居高临下的你终于学会懂事了。
以前我问过他。
“如果有一天我不发晚安了,你会不会想我?”
程司白当时掐着我的后颈,语气满是不屑。
“不会,终于清净。”
我没有追问。
那天以后,我还是继续发了很久。
那时我总觉得,只要时间够长。
他这种冷酷的人总会被感动的。
现在晚安停了,他没有想我。
他只是居高临下的坐在那里,等我认输,等我向他低头服软。
我关掉手机,把信封放在办公室门边的桌上。
许音从隔壁回来,看见我时愣了一下。
“你不进去?”
“东西放这里就行。”
她顺着我的视线看向门,里面的笑声还没停。
许音把信封收进抽屉。
“我会交给他。”
我点头,转身下楼。
裴衡站在楼梯口。
他应该也听见了,脸上没有平时的笑意。
“沈鹿。”
我停下。
“那两千块,我没收。”
“这和我没关系。”
“有关系。”
裴衡拿出手机,点开兄弟群。
红包退款已经到账。
他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没有问我能不能发。
“这钱我不收,她看见你们发红包庆祝了。”
“程司白,她不是被我挡走的,是被你亲手推走的。”
消息发出后,群里没人说话,也没人敢起哄。
程司白的头像停在成员列表最上面。
半分钟后,他仍然没有回复。
裴衡收起手机。
“我那天就该拒绝,不该跟着他一起混账。”
“你已经道过歉了。”
“他没有。”
办公室的门在楼上砰的一声被撞开。
有人压低声音慌乱的叫了程司白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