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早上,裴衡给我发来一张截图。
兄弟群里,程司白在妈妈发完语音十分钟后,语气依旧自信。
“又在耍大小姐脾气吓我,不出两天,她自己就会乖乖回来了。”
下面有人问他,搬家还能是假的吗?
程司白回的很随意。
“她的课和社团都在这里,还能跑了不成?”
裴衡只发了一句。
“你最好亲自去确认一下。”
程司白没有接。
我关掉截图,带着材料去了学校。
公共选修的退出手续已经办好,社团值班也换了人。
我退出两个共同群,把交接发给社团同学。
许音在办公室核对名单,抬头问我。
“下学期真不来了?”
“嗯,交流手续已经批了。”
“司白知道吗?”
我签完最后一处名字。
“我妈告诉他了。”
许音停了一下,没有再问。
我把程司白家的旧钥匙、他借给我的校园卡,还有几本课堂笔记放进袋子。
那把钥匙我用了三年。
程司白有时忘记带钥匙,会来教学楼找我。
他拿走钥匙后,第二天又会霸道的塞回我手里。
他说自己懒得记这些小事,让我替他管着。
我把袋口封好,准备下午送到社团办公室。
回到家时,搬家师傅已经送来纸箱。
我和妈妈整理到中午,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程司白停在楼道口,他穿着大衣,手里拎着一杯奶茶。
还是我常喝的口味。
他漆黑的眼眸扫过门边的箱子,没有进来。
“课都敢退,沈鹿,你打算跟我闹到什么时候?”
他声音很冷,习惯性的想要压制我。
高二那年我因为他打架的事生气。
也说过要转学再也不理他。
结果只撑了一天,就在大雨里红着眼跑来给他送伞。
从那以后,他就确信我永远不会真的离开他。
“手续今天生效。”
他很不高兴的皱眉,迈步走近。
他的手按在我想搬动的纸箱上,力气很大,压抑着怒气。
“沈鹿,为了跟我赌气拿学业开玩笑,你不觉得幼稚?”
我把封箱带剪断,重新贴住箱口。
“交流申请三个月前就交了。”
程司白顿一下,眼神慌乱一瞬。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看奶茶,递到我面前。
顺手将我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熟练又亲昵。
“热的,喝了就把脾气收一收,我晚上让他们把截图删掉。”
我伸出手,指尖碰到杯壁。
温度还在。
有一瞬间,我想接过来。
他记得我不加珍珠,也记得我胃寒。
我甚至在想,只要他现在眼底有一丝歉意,我可能都会把那张去南川的车票藏起来。
可他的下一句话是。
“台阶我已经给你铺了,下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那点温热瞬间变成了心寒,我的手收了回来。
“在群里道歉。”
他脸色不太好看。
“群里只是开玩笑,我让他们闭嘴就行了。”
“十七个人看过。”
“沈鹿。”
程司白看着我,依然声音强势。
“我都已经站在这里哄你了,你还要怎么样?适可而止。”
“谁说算了?”
我把箱子推到墙边,避开他。
“承认那不是玩笑,承认你不该把我的消息发出去,当个笑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烦躁,将那杯奶茶放在一旁。
“行,等你到了南川,自己冷静几天,等想通了再跟我谈。”
他说完转身,目光却突然停住。
箱子里露出一张高铁票。
他看清了上面的日期。
去年冬天,我问过程司白。
“如果有一天我去很远的地方,你会不会送我?”
他当时在打游戏,侧脸没有表情,只扔下四个字。
“不送,清净。”
我笑了一下,把已经找好的车次页面关掉。
那时妈妈已经接到去南川的通知,只是搬家日期还没定。
程司白捏起那张车票,目光死死盯在日期上,车票边缘都他捏出了褶皱。
“明天早上九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
我从他手里把车票抽回来。
“你不是不送吗?”
指尖落空的那一瞬,他眼底闪过慌乱。
他盯着空荡荡的手心顿了一秒,随即扯了一下嘴角:
“为了逼我低头,连这种假戏都做上了,沈鹿,你真是长进不少。”
搬家师傅从房间里抱出纸箱,在楼道里喊。
“这箱写着南川,明天一早走,今晚必须封车。”
程司白站在原地,看着师傅手里的箱子,咬紧了牙。
这一次,他那句你不敢走,怎么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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