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我六点就醒了。
手机里有八个未接来电,都来自程司白。
他发来的消息挤在聊天框里,字里行间终于没那么从容了。
“你真敢走?”
“交流多久,说话。”
“把地址发我。”
“沈鹿,接电话!”
最后一条发在十分钟前。
“给我待在原地,我去你家。”
我没有回复。
妈妈把最后一个箱子交给搬家师傅,又检查了一遍房间。
书桌空了,衣柜空了,墙上只剩胶带留下的痕迹。
我在床底找到一瓶没拆封的饮料。
去年晚课结束后,我买了两瓶。
我对程司白说。
“以后如果我不在旁边,你别总熬夜。”
他看了我一眼,随意的笑了,笑我管的多。
我把要递给他的那瓶收回包里,后来一直没有拿出来。
那天他走出教学楼时,还回头皱眉命令我。
“还不跟上?”
我以为他是在等我。
现在想来,他只是习惯身后随时跟着一个属于他的人。
我把饮料放进纸箱。
妈妈拿起手提包。
“走吧。”
车开出小区时,我回头看了一次。
程司白没有出现。
到高铁站后,手机又响了。
程司白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楼下的门牌和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奶茶。
“我到了,人呢?”
我把手机锁屏。
妈妈看了我一眼。
“离发车还有四十分钟。”
我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们进去。”
安检排到一半,妈妈接到刘阿姨的视频电话。
旧钥匙离开前交给了她,程司白如果过来,她会替我归还。
妈妈犹豫一下,接通视频。
刘阿姨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你们已经到车站了吧,司白在楼下,他问你们去哪一站。”
镜头一转,程司白站在单元门前。
他眼底泛红,大衣上沾着早上的寒气。
“阿姨,把手机给沈鹿。”
妈妈把手机递给我。
我没有接,只看着屏幕。
程司白隔着屏幕盯着我,眼眶发红。
“沈鹿,站那别动。”
“二十分钟,等我过去,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广播开始提醒旅客准备检票时间。
我拿过妈妈的车票,放进她手里。
“刘阿姨,把钥匙给他吧。”
程司白听见我的声音,脸色瞬间发白。
他隔着屏幕看着我,眼里的自负终于碎得干干净净。
“沈鹿,不准走!你听见没有!”
他大声吼道,却依然端着那副不可一世的架子。
“你今天要是敢上那趟车,以后就别来找我,我绝对不会再去哄你!!”
他不知道,这个威胁对我来说,早就不奏效了。
我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视频。
刘阿姨从口袋里取出钥匙,塞进他的手里。
“沈鹿说,你要是来了,让我把这个还你,她们十分钟前已经去高铁站了。”
程司白看着掌心那把熟悉的钥匙,眼眶眦裂。
他抖着手掏出手机,拨通那个刻在脑子里的号码,却变成了通话中。
砰!
手里的奶茶砸在地上,溅了一身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