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程司白嫌我粘人。
在兄弟群发了条悬赏:“这几天谁替我把沈鹿挡了?两千,买个清净。”
配图是我给他发的四十七条晚安消息长图。
群里十七个人,十三个在刷笑脸。
接单的是裴衡,圈子里有名的浪子。
程司白把我爱喝的奶茶和课表发给他。
甚至还附带了一句:“她脾气软,你买杯奶茶稍微哄两句就行,别让她来烦我。”
裴衡只问了一句:“确定推给我?不后悔?”
程司白秒回:“不过是个跟屁虫而已,有什么好后悔的。”
第三天,裴衡约我喝奶茶时,手机弹出群消息。
是程司白正在群里发红包庆祝:“难得清净。@裴衡,想要什么自己挑。”
我把杯子放下,看了裴衡一眼。
他没解释,说了句:“对不起。”
我点点头,拿出手机。
给程司白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恭喜你,愿望成真了。”
他秒回一个表情:“你终于学会懂事了。”
他不知道,后天我就要跟妈妈搬去两千公里外的城市了。
这几个月粘着他,只是因为快见不到了。
……
“你终于学会懂事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眼眶发酸,却又忍不住想笑。
裴衡看着我,低声开口:
“那两千块,我不会收的。”
我抬头看他。
他像是也被那一串群消息刺到了,眉眼间没有平时的散漫。
“这件事,是我混账了。”
我摇头:“你已经道歉了。”
“可他没有。”
我笑了一下。
“他不需要道歉,因为我不会再要了。”
我起身离开。
店员在前台喊我:“同学,你的奶茶还没拿。”
我回头看了一眼。
杯壁上的水珠已经淌到桌上,像一滩化不开的狼狈。
“不要了。”
回家的路要经过程司白住的小区。
以前我每天都会绕进去,有时送早餐,有时只是去楼下等他。
他总会很不耐烦的说别来烦我。
但真下楼时,又会霸道的抽走我手里的东西,替我捂一捂冻僵的手。
今天我走了另一条路。
到家后,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整理东西。
衣服分成两摞,常穿的放进行李箱,剩下的装进纸箱。
书本按课程分好,搬家后还要用的留在外面。
墙上贴着一张大学课表。
上面有几处标记,都是程司白的时间。
周三下午,他打球。
周五晚上,他在社团办公室值班。
周一第一节有公共选修,他常迟到。
我把课表取下来,对折,再对折,放进书箱底下。
手机一直没有响。
我点开和程司白的聊天框,取消置顶,又关掉特别关注。
操作完成后,他的头像落进几十个聊天框中间。
我盯了几秒,退出页面。
大一那年,我们有一节早课在同一栋教学楼。
程司白不愿坐前排。
我每天提前二十分钟去教室,替他占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我会把热好的早餐放在桌角,再用书压住座位。
他来了总是神色平淡:“以后不用管我。”
有一天我迟到,他却一直靠在椅背上看门口。
下课后,他跟在我身后顺口问。
“今天怎么这么晚?”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随口一问。
后来才知道,他在意的不是我有没有来。
他只是习惯了那个位置有他专属的早餐。
习惯了转头时,能看见我乖乖待在那里。
晚上十一点,我洗完澡,手机屏幕还是空的。
以前这个时候,不管他回不回,我都会发一句晚安,偶尔多提醒让他别熬夜。
这次我没有点开聊天框。
妈妈把封箱带拿进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车票还能改。”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
“为什么要改?”
“你不是一直想再见见司白吗?”
我拉上拉链,手指被卡扣硌了一下。
“已经见过了。”
妈妈没有再劝。
她走到客厅,拿起手机,按住语音键。
“司白,小鹿后天就要跟我去南川了,你们是怕以后见的少了。”
语音发送成功。
屏幕上很快显示已播放。
几秒后,聊天框上方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那行字停了一会儿,又消失了。
程司白没有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