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地底微光,地道惊变
然而,秦诺压根不知道,就在他正下方数十尺的王府酒窖地底深处,正发生着何等惊人的一幕。
狭窄逼仄的地道内,陈默正带着二十名心腹亲卫奋力凿土。原本连续挖掘了半日,众人早已汗流浃背、双臂酸麻,呼吸也渐渐粗重沉滞起来。
可就在这悄然的一瞬,一层肉眼难辨的温润微光无声拂过地层。
刹那间,一股莫名的暖流如醍醐灌顶般涌入每一个人的四肢百骸!
原本身上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与酸痛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澎湃如江河般的无穷气力,丹田温热,精力充沛得甚至想要仰天咆哮!
“当啷!”一名亲卫一铁锹狠狠铲在硬土上,整个人愣在原地:“头、头儿!俺怎么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方才明明手都快抬不起来了,现在一铲子下去轻飘飘的!”
“我也是!浑身气血翻涌,一点都不累了!”
陈默握紧手中铁锹,只觉体内劲力源源不绝,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头顶厚厚的泥土层,虎目中骤然爆发出极度的狂热与震撼:
“蠢货!咱们头顶上方正是王爷的暖阁!”
陈默声音颤抖,激动得眼眶发红:“王爷看似让咱们偷偷挖掘,实则仙机神算,早已洞察一切!这分明是王爷念我等辛苦,暗中施展了通天彻地的仙家神通,隔空为我等灌顶加持神力!”
“神仙妙法?!”
一众亲卫闻言,心头翻江倒海,对自家王爷的敬畏瞬间拔高到了敬若神明的地步!
“王爷神威!天佑吾王!”陈默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汗,低吼道,“弟兄们,加把劲,给老子挖!”
“挖!绝不能辜负王爷的仙法!”
二十名亲卫宛如打了鸡血的下山猛虎,原本沉重的铁锹被他们抡出了道道残影,泥土碎石如下雨般向后翻飞!
而地面暖阁里的秦诺对此一无所知。
他打了个哈欠,心里拨弄着小算盘:“地底开凿非一日之功,急也急不来。趁这功夫,多混点系统羊毛才是正经。”
……
与此同时,城外十里的平叛中军大营,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帅帐之内,烛火通明。
帅案后,身披玄铁重铠的平叛主帅定远侯杨林面沉如水,正死死盯着眼前的靖安城舆图。
下首处,先锋官周奎满头冷汗地躬身立着,几名统军偏将亦是大气都不敢喘。
“周奎,你再给本帅细细说一遍。”杨林手指重重敲击在帅案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万箭齐发,当真伤不得那秦诺分毫?”
周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指天发誓:“大帅!末将若有半字虚言,愿受军法处置!当时漫天箭雨密不透风,末将亲眼所见,那秦诺甚至连护心镜都未穿,就在城头负手漫步!利箭飞至他周身三尺之内,尽皆自行偏转折断!
若非绝顶护体罡气,便是城头布下了逆天杀阵啊!”
周围几名偏将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怀疑。
“周将军,莫不是你轻敌冒进,折了锐气,故意夸大其词?”一名副将嗤笑道,“那齐王秦诺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纨绔草包,他若能有这等通天手段,岂不成了陆地神仙?”
“放屁!老子亲眼所见!”周奎勃然大怒。
“够了!”
杨林一声低喝,帅帐内瞬间鸦雀无声。
这位身经百战的沙场老将缓缓站起身,大步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布,举起千里镜遥遥望向夜色中的靖安城。
此时已是深夜。
整座靖安城宛如一座死城,城墙之上漆黑一片,不见半点火光,亦无一人巡逻走动,唯有白日里立下的草人随风微微摇晃。
可偏偏在城池中央、那座气势恢宏的齐王府上空,却是红烛高照!
甚至借着夜风,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从城中飘出来的靡靡之音与丝竹管乐!
空城,死寂,却又夜夜笙歌!
杨林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千里镜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大帅,城内如此反常,分明是在虚张声势!”方才出言讥讽的副将抱拳请命,“末将愿领精兵两万,架云梯强攻南门!天明前定斩下那草包齐王的头颅!”
“蠢材!闭嘴!”
杨林猛然转身,劈头盖脸怒斥道:“虚张声势?你当本帅三十年的仗是白打的吗?!”
副将吓得一哆嗦,讷讷不敢言。
杨林快步走回沙盘前,抓起一枚代表敌军的黑色令旗,重重插在靖安城中央,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你们只看到了表象,却未曾深思这其中的兵法玄机!”
杨林指着沙盘,冷声道:“其一,那秦诺若真是个贪生怕死的纨绔,得知十万大军压境,要么弃城而逃,要么开门纳降!可他做了什么?他散尽家财发十倍粮饷,收拢三千死士效死!紧接着以铁汁熔铸四门,断绝全军退路!
此乃兵法之大忌,却也是绝境死战之至高境界——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众将闻言,神色微微一变。
“其二!”杨林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周奎万箭齐发,他立于城头闲庭信步,甚至连守军都未曾反击半箭,便将周奎吓退!随后他立刻下令全城偃旗息鼓,熄灭火把,却唯独在王府后院歌舞升平!”
杨林额角渗出一层冷汗,声音压得极低:“大军压境,城破在即,换作是你们,有心思听曲赏舞吗?”
众将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不错!他没疯,那便只有一个解释——他在引诱本帅强攻!”
杨林在沙盘上连连比划,越推演越是心惊肉跳:“城内死寂无声,这根本不是什么空城,而是伏兵尽出、隐于暗处!四门紧闭,城头不设防,是故意卖出破绽!而王府的管弦乐声,便是在赤裸裸地挑衅本帅!”
“一旦我军按捺不住贸然登城……城头之上、民居之中,必有机关连环!街道巷陌之间,恐早已布下了烈火伏兵、滚木礌石!从四门死守,到诱敌深入,再到王府决战……此子好狠的心机!
这小小的靖安城内,至少暗藏了三十道连环杀阵!”
“嘶——!”
帐内一众偏将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三十道连环杀阵?!
方才请战的副将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大帅明察秋毫!若非大帅看破此贼奸计,末将方才贸然领兵杀入,岂不是成了那瓮中之鳖?!”
杨林冷哼一声,冷冷下令:“传令全军,后撤三里,依山傍水建立永久营垒!深挖壕沟,多设鹿角拒马!传令下去,全军围而不攻!
切断靖安城所有水源与官道,困他十天半月,待城内粮尽水绝、军心溃散之时,这三十道杀阵不攻自破!”
“大帅英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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