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联系了律师。
“帮我核查一下,《春日来信》那段音频的声纹比对。”
“我要确认,他们到底是只做了参考,还是直接提取了我的原声。”
律师很诧异,但还是应了下来。
交代完律师,我查到了温予晴的工作室地址。
我没有告诉裴之衍,直接找了过去。
工作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穿着白裙子,长发披肩,手腕上那颗红痣格外刺眼。
看到我,她并不意外。
甚至还替我倒了一杯咖啡。
“裴太太,喝咖啡。”
我没有碰那杯咖啡,开门见山。
“三年前的五月十二号,你在海岛上。”
“裴之衍去陪你了,是吗?”
温予晴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旧相机,语气轻柔。
“是。”
“不过裴太太,你别误会。”
“之衍当时告诉我,你们已经分居很久了,正在走离婚程序。”
“我当时抑郁症发作,他怕我出事,才过来陪我的。”
她一口一个“之衍”,叫得自然又亲昵。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那是三年前五月十号,也就是我去国外出差的前一天。
我和裴之衍在机场的合照。
照片里,他搂着我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
“分居?”
“温小姐,你也是个成年人,男人骗人的鬼话,你也信?”
温予晴的脸色变了变。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裴太太,就算他骗了我,可他当时选择的人是我。”
“现在电影刚拿了奖,正是他事业的巅峰期。”
“你把事情闹大,毁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说着,把手腕上的相机解下来,推到我面前。
“这个还给你。”
“之衍说这相机拍出来的质感好,非要给我用。”
“里面还有些照片我没来得及删,你拿回去慢慢看吧。”
她像个胜利者一样,施舍着她的战利品。
我拿过相机,站起身。
“属于我的东西,我当然会拿走。”
回到家,我把相机的存储卡拔出来,插进电脑。
温予晴说得对,里面确实有很多照片。
有裴之衍在海边替她包扎脚踝的照片。
有裴之衍守在诊所输液椅旁,心疼地看着她的照片。
他看她的眼神,是我这八年里,从未见过的专注和温柔。
进度条拉到最后,是一段视频。
似乎是不小心误触录下的。
镜头对着诊所白花花的天花板,画面是静止的。
但声音却无比清晰。
那是裴之衍的手机外放的声音。
“之衍,你在哪儿……”
“我们的孩子快没了……”
“我好疼,我真的好疼……”
是我三年前发给他的那段求救语音。
语音播放完,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过了几秒钟。
我听见温予晴虚弱的声音响起。
“之衍,你太太好像出事了。”
“你不回去吗?”
视频的进度条还剩下十七秒。
我握着鼠标的手指骨节泛白,指尖冰凉。
我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播放键。
胸口像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我迟迟不敢点下去。
我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害怕那十七秒,彻底击碎我这八年来所有的坚持和信仰。
可手指颤抖间,极快地误触到了屏幕。
咔哒。
视频继续播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