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鱼的消息不停闪烁。
看着迅速上涨的浏览量,我捏着手机,却没有立刻去卧室打包行李走人。
周晏辞是名牌大学的副教授,在我老家那个小县城,这是光宗耀祖的高知头衔。
每次跟他回老家,我爸妈都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哪怕他全程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连吃饭都要我端到面前,我爸也只会笑呵呵地拦住我:
“晏辞是做学问的,脑力劳动最耗神,让他好好歇着。”
这层滤镜,让我一次次自欺欺人。
刚好我爸今天要来市里复查胃癌术后情况。
半个月前周晏辞答应得好好的,一起去车站接人,再陪老人吃顿饭。
清晨,我收拾妥当敲了敲卧室门:
“周晏辞,我爸十点到站,该出发了。”
他猛地扯下眼罩,满脸暴躁:
“沈念禾,周末能不能让我睡个懒觉!我需要充能,你爸自己不会去医院吗?”
看着缩回被窝里的男人,我不再强求:
“那你继续睡吧。”
我独自打车接上老爸,在医院挂号、缴费、陪检,一人搞定所有流程。
指标确认正常后,我执意带老爸去了订好的粤菜馆养胃。
可刚进大厅,老爸的步子就僵住了。
他拉了拉我的衣袖,声音发颤:
“念禾……那是不是晏辞?”
靠窗的双人卡座里,口口声声要补觉的周晏辞西装笔挺,正满面春风地给对面的季知乐夹菜。
抬头撞见我们,周晏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念禾?叔叔也来了?别误会,这是教研室聚餐。其他教授堵车没到,我和季知乐刚好在附近,先来占座点菜。”
季知乐也娇滴滴地凑过来:
“对呀叔叔,晏辞哥特意提前两小时跑前跑后帮大家排队呢,您千万别多想。”
提前两小时跑前跑后?
我冷眼扫向餐桌,上面摆着清清楚楚的情侣双人套餐,桌角立着赠送的红玫瑰,桌上干干净净,只有两副拆开的餐具。
其他同事?骗鬼呢。
我还没开口,身旁的老爸已经全明白了。
一辈子要面子的老父亲眼眶通红,为了顾全我的体面,硬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连连后退:
“啊……聚餐啊。那你们忙,我和念禾不打扰了。”
老爸死死拽着我,逃一般地出了餐厅。
在路边大巴站,老爸红着眼,颤抖着塞给我五百块钱:
“念禾,爸都看出来了。咱不在这受窝囊气,回老家,爸养你。”
看着大巴车远去,我狠狠抹掉眼角的泪。
走是肯定的,但我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好过?
我转身走进街角,拿出手机,直接点开房屋中介的对话框。
“王哥,帮我找套一居室,越快越好,最好今晚能定,我随时搬。”
接着,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一笔一笔清算这五年来,我们在房租、水电、日常开支上的共同花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