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台上摆着大红寿字,果盘里只剩果皮。
我接过话筒站稳。婆婆隔着两排空桌催我态度好点,陈强也跟着点头,觉得我终于服软。
我先向还没离席的亲戚道歉。
“大家跑一趟,结果连口热饭都没吃上,是陈家招待不周。耽误大家这么久,确实对不起。”
婆婆舒了口气,刚想招呼人鼓掌,我就把两张服务单举起来。
“但谁把酒席办成这样,今天必须讲清楚。”
我举起八百八一桌的全包报价。食材、人工、桌椅都写得明白。
婆婆嫌贵,陈丽另找三百八十八的厨务服务,连食材自备四个字都没看进去。
当初我要求核实明细,她们指责我贪回扣,陈强让我退了老厨子。我照办,也保存了退订信息。
我把两份报价、签字的服务单和取消预订的聊天记录发进家族群,前院不少手机都响了。
有个亲戚问两种包席差在哪里。
我翻到服务内容那一页。
“这个负责买菜,这个等你买菜。你连菜都不买,师傅拿啥炒?炒你那张嘴啊?”
桌边有人笑出了声,旁边又有人喊让陈丽把合同念一遍。
陈丽冲上台,伸手要夺我的手机,指责我故意歪曲。我把签字页转给她看。
“那你念念,这是不是你签的名字?”
她避开话筒,回头向婆婆求助。
婆婆捂着胸口哭,嚷着自己六十大寿还要受儿媳妇欺负。陈强踩上台阶,扯住话筒线。
“你疯了?非把咱家的脸丢光?”
“刚才非让我上来交代的,是不是你?我照办了,你又不乐意?”
婆婆伸手指我,骂外姓人没有资格管陈家的事。
我把装着各年付款凭证的手机举高,叫后排也能看见。
“对,我是外姓人。你们的寿酒,你们的礼金,你们的亲儿子亲闺女,从今往后谁爱管谁管。我还不伺候了。”
我将采购付款记录整理成群文件,谁都别指望我认下没拿过的钱。
“陈家的红白喜事、寿宴采买、回礼记账,以后别找我。谁要找师傅,自己签合同,自己付款。”
婆婆咬牙称没了我照样办席。
“那正好。您有个三百八十八就能办四十桌的好闺女,还留我干什么?”
陈强吼我不许撂挑子。
我把话筒塞到他手里,他拿住后却没能接上一句话。
“来,一家之主,你给大家安排明白。”
我转向门口收礼桌,点了点陈丽紧抱的礼簿。
“妈,你让我退六年回扣,我的凭证都在。你闺女收了六年的礼金,她也该拿出来核对吧?查我那么积极,轮到自己怎么不肯?”
我请大伯帮忙见证,只核对礼金与寿宴责任,别把事情混在一起。
陈丽往后躲,陈强又拿离婚吓我。
我伸手按住话筒开关,重新让前院听清楚。
“六年了,酒席我办,腿我跑,礼金你们收,最后还骂我吃回扣!今天谁收礼谁拿钱买菜,谁订席谁赔礼!”
“你们陈家丢的脸,少他妈让我这个外姓人给你们擦屁股!”
大伯走到收礼桌前,要陈丽交出礼簿。
她攥住封皮不松手,大伯看见翻开的那页,便掏出手机。
“丫头,我今天随了两千,你账上怎么只写两百?”
我把话筒递给大伯,按住陈丽要合上的账本。
“妹妹,刚才不是最爱算回扣吗?先把大伯这两千算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