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接通,婆婆就夺过去按了免提。
院里人来人往,她故意把音量调到最大。
“亲家母,你家闺女真会过日子,六年靠给我办寿酒偷钱!你们家是不是穷疯了,专门养个闺女嫁过来骗婆家?”
我妈听得一头雾水,还惦记我是不是出了事,接连叫了几声我的名字。
我拿回手机,关掉免提。
“妈,我好着呢。这里的事我自己处理,您别过来。”
我妈不放心,嘱咐我别受委屈,又让我有事打回去。我答应了,挂掉电话才转身。
“骂我可以,别扯上我妈。你说我偷钱,今天拿证据出来。要算咱们就算到底,别回头又拿一家人不计较堵我的嘴。”
婆婆抱着胳膊,说嫁进陈家就得听长辈的,哪有儿媳妇反过来逼婆婆查证的道理。
陈丽跑去前院搬来了几位本家长辈,哭诉我宁可让亲戚饿肚子,也不愿意掏钱给老人过寿。
坐在前头的三叔公劝我先办完席,毕竟客人还等着。
我把新厨子的服务单递过去。
“三叔公,菜钱谁出?”
他拿着纸没接话。我继续指了指陈丽挎着的礼簿。
“谁订的厨子,谁收的礼?怎么她收钱叫孝顺,我掏钱才叫孝顺?这份孝顺还能找人代付啊?”
旁边的桂花婶替我说了句公道话。
她家办喜宴时还找我借过大蒸笼,知道我这些年跑前跑后没收过辛苦费。
婆婆嫌她多管闲事,催长辈管教我。
我把八百八的全包报价和三百八十八的厨务单并排放下。
上面一份列明食材、人工、桌椅、锅碗,另一份在食材栏写着自备。连三叔公都看明白了。
陈丽急着解释,强调广告上明明写了包席。
我请她把后面的条款念完,她念了两句就停住。
婆婆却换了种责怪法。
“你明知道丽丽年轻没经验,还由着她乱订?”
“我拦着,你们骂我吃回扣。我退了,你们怪我不负责。妈,合着你们怎么做都对?”
陈强听见前院有人嚷着退礼金,急得在屋里转圈。
新厨子愿意继续做,前提是赶快送菜,可四十桌要采购、清洗、备料,下午也未必赶得上。
婆婆舍不得动礼金,还坚持不能用面条糊弄亲戚。陈强劝不动她,竟转头来劝我认错。
“你上台承认以前账目有问题,今天是你赌气换了厨子,给妈赔个礼。我替你求情,这事就算了。”
“你这是求情,还是让我替你妹妹认罪?”
“你再闹,这婚也没必要过了!”
我收起自己的旧报价。
结婚六年,这是他第二次拿离婚压我,第一次是我不肯替小姑子付装修款。
上回我还费心解释了许久,想让他明白我也有难处。
这一次,我不准备解释了。
这回他不等我答话,已经指使陈丽拿来司仪的话筒。
婆婆催我当着亲戚承认六年回扣,顺便赔三万块钱。
我握着话筒,特地再问陈强一次。
“你确定,要我把今天的事当众说清楚?”
陈强不耐烦地推开旁边的凳子。
“少废话!上去认错!否则这婚就离!”
我走向前院。
“行,既然你非要我当众说,那你们可别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