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处理完手头上最后一点工作,我回到家。
爸妈赫然坐在客厅,季雨沫坐在他们身边。
我下意识看向卧室。
整理好的行李放在门后,他们看不见。
“你们怎么进来的?”
大门密码只有我和萧文州知道。
“你别管我们怎么进来的。”
妈妈截住我的话,语气又急又碎。
“你怎么回事?听雨沫说你婚纱不要了?定制那件三个月才赶出来的,婚礼只剩一个月了,去哪弄新的?”
“结婚请柬都发出去了。”
爸爸接话。
“亲戚朋友都知道日子,要是拖延婚期,人家怎么看我们?”
穷了半辈子的人,面子比命金贵。
就算现在条件变好,还是会下意识把自己放在低位。
我心里涌上一阵冲动,想试最后一次。
“她在萧文州面前,没经过我同意,穿了我的婚纱。”
季雨沫猛地抬起脸。
我就知道她跟爸妈说事没说全。
妈妈眉心都没动一下。
“婚纱穿就穿了,又不会少什么,到婚礼不还是你穿?别那么矫情。”
“小萧对你妹妹好,你应该开心,说明他重视你。”
爸爸把烟摁灭,嘴角下压。
“这么点小事还要单独拎出来讲。”
“酒席婚庆已经就位,迟一秒都要付违约金,我们可拿不出这么多钱。”
一桶冰水兜头浇下。
我早不该还抱有期待。
妈妈还在说什么,我不想再听。
站起身,看到季雨沫身后的包。
是七夕晚上背的那个。
有几片明显不是包上的原装。
一股不好的预感直冲脑门。
我跌跌撞撞跑到物品归置间,双手颤抖地从柜子里拿出用防尘袋包裹的包。
有一列亮片不见了,剩下的也因断线掉得七零八落。
季雨沫站在门口,嘴上发颤,眼睛却没从我破掉的包上移开。
“我包上亮片断了,妈妈心疼不让买,说要给我补。”
“文州哥记得你有个旧包,一直不用也是浪费,刚好做个撞色。”
“进门的密码也是他给的,你还没回,我们就先动手了。”
“姐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这个亮片包是我送给自己的成年礼物。
不是什么牌子,甚至做工都很粗糙。
但确是切切实实完整属于我的第一样。
他们都不知道,我喜欢鲜亮。
鲜亮让我觉得现在还有希望。
因为工作,因为恋爱,我能背上它的时间少之又少。
但每当我意志消沉,我都会来这个房间坐坐。
就算隔着防尘袋,我也能感受到力量的回笼。
现在,它被自作主张地填补其他的空白。
我一巴掌甩到季雨沫脸上。
萧文州正巧回来。
丢下手中的大包小包,一把把我推开。
心疼地抚上季雨沫的脸。
看我的眼神,满是冷厉。
“不管发生什么,你也不能动手打人。”
“何况是你妹妹。”
我膝盖猛地撞上桌角,痛意直冲天灵盖。
却笑出了声。
“她一次次未经我允许动我东西,不该打吗?”
“是我拿的,是我拆的,你难道还要打我吗!”
妈妈闻声赶来,把季雨沫揽进怀里,替她擦了擦眼角。
“以前你多懂事,现在怎么跟个疯婆子一样。”
“都是小萧太惯着你了。”
爸爸俯身在我耳边轻语。
“收收小性子,要把小萧惹恼了,我们赔不起这个钱。”
爸妈带着季雨沫离开,萧文州匆忙去送他们。
天色由白变黑,又从黑变白。
我拉着行李出卧室,桌上摆着粉色亮片包。
比我那只好看,还是牌子货。
我没动包。
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关上门。
萧文州发来消息。
【看到桌上的包了吗?雨沫弄坏的包,我替她赔给你,别闹了,都是一家人。】
我把手机关机。
飞机起飞。
朝层层叠叠的云海看去,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解脱。
打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