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
萧文州猛地站起,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季雨沫攥着裙摆,红着脸偷偷往萧文州的方向看。
真像马上要步入婚姻殿堂的一对。
季雨沫俏生生地问。
“好看吗?”
“很美!”
萧文州忙不迭地回应,生怕慢了一秒。
季雨沫脸红到了耳根。
我走出遮挡物。
“她为什么在这里?”
我定定望着萧文州。
萧文州看到我,眼神慌了一瞬,但很快稳住,清了清嗓子。
“雨沫听说我今天要来陪你试婚纱,非得要来,说帮你把把关。”
我没接话,转头看向季雨沫身上的婚纱。
“那我的婚纱怎么在她身上?”
“她看着好看,就想试试。”
萧文州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反正你还没到,就让她先过把瘾。”
“姐,我也是帮你试试效果。”
季雨沫小心地从台上走下来,扁着嘴。
“你别生气,我现在就脱下来。”
“不过。”
季雨沫手抚上婚纱。
“你怎么选了这种纹样啊,显得小家子气,大朵刺绣才显得贵气呢。”
“你姐的眼光确实保守了点。”
萧文州点头附和。
当初他追我时,跑遍半个城找小苍兰花束,说花语是永恒的爱。
和他对我的感情一样坚定不移。
选婚纱纹样时,我毫不犹豫地提笔描下它。
也是对我们美好的见证。
现在看来,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你还不脱吗?”
我淡淡地看向季雨沫。
她霎时红了眼眶,泪珠子要落不落。
萧文州沉声,眼里盛满不满。
“你跟妹妹计较什么?多穿会儿又不会少块布。”
季雨沫从更衣室冲出来,一把把婚纱甩我身上。
“还给你!”
泪水决堤。
萧文州连忙把她带到一旁,轻声安慰。
我无视他们的互动,翻看起婚纱。
平静开口。
“这婚纱,我不要了。”
说出口的瞬间,压在我心头的大石散了一角。
季雨沫闻言,怔愣抬头。
萧文州眉心拧起,拉住我的手腕。
“别在外面闹,回去我补偿你。”
我甩开他的手,盯着季雨岚的眼睛,再重复一次。
“你穿过,我不要了。”
“这么耍我好玩吗?”
她涨红脸,拽着萧文州,哭得梨花带雨。
萧文州把她护到身后。
“婚纱有问题?”
“没有。”
“那你闹什么?”
萧文州逐渐不耐烦。
“就穿了一次,至于吗?”
“至于。”
我看向他。
“婚礼是我的。我想要一件完整的婚纱,从头到尾只属于我一个人。”
“任何人穿过都不行。”
二十多年里,很少有完全属于我的东西。
季雨沫吃药不断,大笔开销都落到她头上。
生活用品要精细,她需要用新的。
我一个健康的人,凑合用个旧的就行。
我们只差一岁,什么都能换。
所有人都习惯了这种生活模式。
季雨沫病好后,依然延续。
我曾争取过,说着说着,爸妈就说我不体谅他们,不体谅家里。
说我矫情。
我学会了沉默。
这件婚纱,从量体到成衣,我去了七次。
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我的喜好。
在我的婚礼上,我想完整地拥有它。
可现在,已然成了泡影。
定制那天,他答应过的。
我抬眼想说,却对上他满眼的不解。
质问在喉咙里碎成渣。
“算了。”
轻得谁都没听清。
不顾身后的叫喊,我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