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抱着阿念走回凤仪宫的。
阿念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杂音。
我颤抖着手翻箱倒柜,将那些被萧祈砸碎、遗弃的旧物一件件翻找出来。
终于,在一个落满灰尘的木匣底,我找到了一块劣质的同心玉佩。
这是当年萧祈还是个落魄皇子时,在江南的花灯节上,用他身上仅剩的几枚铜板买来送给我的。
那是他送我的唯一一件礼物。
当时他红着脸,将玉佩塞进我手里,许诺说:“阿栀,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这块玉佩代表我的心。等我将来有了天下,我一定给你全天下最好的玉。”
我曾视若珍宝,贴身佩戴了整整五年。
我拿着这块玉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跌跌撞撞地跑向内务府,想用它去求内务府总管,哪怕换几副最下等的退烧草药也好。
可是,老天似乎连这条生路都要给我堵死。
在经过御花园的太液池时,我迎面撞见了正陪着薛贵妃赏雪的萧祈。
他穿着狐裘,身姿挺拔,正低头对薛贵妃说着什么,眉眼间是我许久未曾见过的温存。
薛贵妃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衣衫单薄、狼狈不堪的我,以及我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块玉佩。
“哎呀,那不是皇后娘娘吗?”薛贵妃娇呼一声,快步走上前,一把从我手里夺过了那块玉佩。
她嫌恶地看了一眼,随手扔在了雪地上,掩唇惊呼道:“娘娘这是做什么?宫中严禁私相授受,您拿着这块破石头在宫里乱跑,莫不是商贾的穷酸病又犯了,想拿去换钱?”
我顾不上理会她的嘲讽,扑通一声跪在冰天雪地里,膝盖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一把扯住萧祈的龙袍下摆,仰起头,满脸是泪地哀求:“陛下,我求求您!阿念快不行了,她烧得一直在咳血!求您开恩,让太医去看看她吧,那是您的亲骨肉啊!”
萧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曾经对我说过无数情话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厌恶与冰冷。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垂下眼眸,看向我紧紧攥着他龙袍的手。
下一刻,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了我的手。
他重重地踩在了那块玉佩上。
我的心,也跟着那块玉佩一起,碎成了齑粉。
“云栀,你又在玩什么商人的把戏?”萧祈冷笑出声,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当年你拿朕的母族做筹码,逼着先帝要了万两黄金,如今又想拿女儿的病来博取朕的怜悯?”
“你以为朕还会上你的当吗?”
“不是的,陛下,阿念真的病得很重……”我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雪地里。
“够了!”萧祈厉声打断我,“朕告诉你,收起你那套市侩的算计,朕觉得恶心!你既然那么喜欢算计,就好好守着朕给你定的规矩!”
漫天风雪中,只留下他的最后一道旨意:
“让她继续抽签!没抽到吉签,太医院上下,谁也不许给她看诊!违令者,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