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阴差阳错,火烧粮仓
“救火!快救火啊!”
数十万石粮食在大火中噼啪爆响,冲天的浓烟遮蔽了半边夜空。无数朝廷士卒衣衫不整地冲出营帐,在混乱与践踏中尖叫奔逃。
帅帐之内,定远侯杨林刚刚和衣而卧,便被震耳欲聋的喧哗惊醒。
他冲出大帐,当看清那火光冲天之处正是全军命脉所在的粮仓时,这位身经百战的宿将眼前一黑,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粮仓……本帅的粮仓!三道壕沟,连环鹿角,他是怎么过去的?!”
杨林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三十道连环杀阵……不是在城内,而是在地底!齐王秦诺送来降书说“城门已开”,根本不是诱敌攻城,而是麻痹全军、暗渡陈仓直捣黄龙!
“大帅!火势失控,弹压不住了!中军辎重营炸营了!”副将连滚带爬地哭喊。
大火引燃了战马营地,数百匹惊马在混乱的大营中横冲直撞,自相践踏死伤者不计其数。十万大军的阵型,在粮草尽毁的绝望中瞬间分崩离析!
……
靖安城头。
沈青辞一身白衣,迎风而立。
当城外十里处那道冲天火光撕裂夜空的刹那,她那双清冷的美眸中骤然爆发出夺目的神采。
“成了。”
沈青辞玉手微颤,胸腔中翻江倒海,狂热之色溢于言表:“王爷以身入地脉,引天地离火焚敌十万之粮……算无遗策,真乃神人也!”
一旁的守将赵虎早已按捺不住,浑身肌肉虬结,双目赤红如血。
“沈军师!城门虽然焊死了,但西侧暗水门早已清空!”
赵虎猛地拔出腰间阔剑,声若雷霆:“王爷在敌后点火为号,弟兄们拿了王爷十倍军饷,若此时不出,畜生不如!杀出去?!”
沈青辞断然拂袖,厉声喝道:“杀!传王爷令,全军出击!痛打落水狗,一个不留!”
“吼!”
三千余名领了十倍军饷、早已视死如归的靖安死士,发出惊天动地的战吼。
西侧暗门轰然开启,吊桥重重砸下。
赵虎一马当先,率领三千生力军如猛虎下山,趁着敌军大火炸营、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绝境,狠狠凿穿了朝廷大营的侧翼!
一边是粮草尽焚、惊慌失措、溃不成军的十万溃卒;
一边是士气爆棚、悍不畏死、如狼似虎的三千死士。
这一夜,靖安城外血流成河,哀嚎遍野。
任凭杨林如何斩杀逃卒弹压军纪,也阻挡不住十万大军兵败如山倒的大势。溃败的狂潮席卷四野,连绵数十里的营寨彻底化作火海修罗场。
……
天色微明。
晨曦破开浓重的硝烟,洒落在大地之上。
王府后院的枯井酒窖旁。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后院的寂静。
只见地道口处,两只漆黑的手扒住边缘,紧接着,一个灰头土脸的身影极其狼狈地爬了出来。
正是齐王秦诺。
此时的秦诺浑身锦袍撕裂得不成样子,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黑煤灰,只剩下一双眼睛在眼眶里茫然转动。头发被烟熏得卷曲,嘴角还挂着刚才在地道里被呛出来的白沫。
“活下来了……”
秦诺瘫坐在杂草堆里,拍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粗气,眼泪在满脸煤灰上冲出两道清晰的白痕。
地道塌了大半,差点把他活埋在里面!
“完了,粮仓被烧,杨林那十万朝廷精锐肯定疯了,说不定现在已经破城,把王府包围了吧?”
秦诺欲哭无泪,心中满是绝望。
他现在只想找到领头的朝廷将领,当场跪下磕头认罪,把这纯金的齐王大印拱手送上,只求留一条狗命去边疆充军。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被熏黑的降书,深吸一口气,准备面对刀斧加身的结局。
然而,当他扶着井沿站起身,抬起头环顾四周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晨光之下。
王府大院里,整整齐齐地站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但院子里却没有一个朝廷官兵。
正前方,守将赵虎浑身浴血,重甲上插着两支断箭,手里赫然提着定远侯杨林的赤金帅盔与将旗!
首席女谋士沈青辞虽云鬓微乱,但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敬畏,美眸凝视着他,竟隐隐泛着泪光。
在他们身后,三千靖安将士甲胄染血,长刀森寒,全城数万百姓自发聚集在王府门外,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这个满脸煤灰、衣衫褴褛、手里还捏着一张破纸的王爷身上。
秦诺:“???”
什么情况?
杨林的大军呢?砍头的刽子手呢?
还没等秦诺从极度的懵逼中反应过来,赵虎猛地单膝跪地,膝盖砸碎了青石板,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启禀王爷!”
赵虎虎目含泪,声震云霄:“末将奉王爷神谕,引兵掩杀!朝廷十万大军全线溃败,死伤践踏数万人,定远侯杨林弃营奔逃五十里!敌军辎重器械尽归我军!”
扑通!
沈青辞白衣下拜,深深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王爷神机妙算,以凡人之躯引地脉天火,谈笑间破敌十万于灰烬之中!此乃开天辟地之神迹!”
下一瞬。
哗啦啦——!
三千悍卒齐刷刷单膝跪倒,刀枪顿地,发出金铁交鸣的铿锵巨响。
门外万千百姓更是泪流满面,潮水般跪伏于地,狂热的高呼声冲破云霄,震动了整座靖安城: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爷算无遗策!天佑齐王!”
山呼海啸,万民归心。
秋风萧瑟吹过。
秦诺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封原本打算投降保命的降书,脸上的煤灰被风吹掉了一层。
他看着满地狂热跪拜的部下,又看了看赵虎手里敌军主帅的头盔。
他只想混吃等死……
他只是想挖个地道逃跑去买个带果园的山庄养鸡啊!
烧了十万朝廷大军的粮仓,砍了朝廷主帅的大旗,这下……彻底坐实谋逆反叛的大罪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秦诺在晨风中彻底凌乱,双腿一软,眼角流下了两行真正绝望的清泪。
……
三日后,千里之外,神京皇宫。
御书房内,门窗紧闭,死一般的寂静。
加急军报走的是最绝密的鹰隼驿道,直接越过兵部,于半个时辰前落入了宫墙内。满朝文武与神京百姓此刻尚被蒙在鼓里,对远在南方的这场泼天大败毫无所知。
然而,在这座深宫内阁之中,气氛已然压抑到了极点。
几名内阁首辅与枢密重臣躬身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龙椅之上,大周皇帝死死盯着御案上那份沾满血迹与泥浆的折子,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惨白泛青,胸口急剧起伏。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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