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中午吉时一到,万豪酒店三楼宴会厅里坐满了三十桌宾客。
我和陈耀站在台上刚交换完戒指,司仪就端着托盘走上来准备主持合卺酒。
宴会厅紧闭的双扇大门砰地被人从外面推开,追光灯下赫然站着身穿三米大拖尾婚纱的赵盼儿。
她头上甚至还戴着一顶亮闪闪的水晶皇冠,提着裙摆大摇大摆地走上了红毯。
台下的宾客炸开了锅,我妈坐在主桌气得手里的筷子都掉了。
我攥紧手里的捧花,转头死死盯着陈耀:“这就是你说的送她去医院?你昨晚跟她在一块儿?”
陈耀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压低声音按住我的手腕:“盼儿昨晚胃疼了一宿,今天也是为了赶来给我们送祝福,大喜的日子你别给她甩脸子。”
说话间赵盼儿已经踩着高跟鞋冲上了舞台,一把从托盘里端起那杯本该属于我的交杯酒。
她把酒杯往陈耀面前一递,笑得满脸褶子:“耀哥,咱们俩穿一条裤子长大,我比你亲妹还亲,今天这第一杯交杯酒必须我跟你喝!”
台下陈耀的几个酒肉朋友跟着起哄吹口哨,陈耀居然真的端起另一杯酒就要挽她的胳膊。
我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揪住赵盼儿的胳膊把她扯开:“交杯酒是夫妻喝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端这杯酒?”
赵盼儿被我扯得往后退了一步,非但没恼,反而挺起胸膛拔高了嗓门:“我跟耀哥二十年铁磁,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按辈分我算你半个婆婆,你敢跟婆婆这么说话?”
“半个婆婆?我看你是想当他坟头上的半个野鬼!”
赵盼儿再次端着酒杯往陈耀嘴边凑:“耀哥别理这个妒妇,咱们今天必须把这杯酒喝干!”
看着陈耀那副半推半就的窝囊样,我再也压不住心头的邪火。
我扬起右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赵盼儿的手腕和半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传遍全场,高脚杯脱手飞出舞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炸得粉碎。
红色的酒液溅了赵盼儿满脸满身,她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右脸,顺势就往地毯上一倒。
“打人啦!新娘子当众行凶打死人啦!”
陈耀脸色铁青地冲过去扶她,抬头冲我咆哮:“许知夏你疯够了没有!盼儿给你敬酒是给你面子,你居然敢当着全家的面扇她耳光!”
主桌上的婆婆周桂芳猛地掀开桌布站起来,指着台上破口大骂:“没教养的野丫头!还没进我老陈家的门就开始打耀儿的朋友,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甩了甩打得发麻的手掌,冷眼看着地上的两人:“她穿着我的定制主纱来抢我的交杯酒,你们老陈家就是这个规矩?”
地上的赵盼儿哭得梨花带雨,眼角余光瞄见站在旁边的司仪,突然鲤鱼打挺一般蹿了起来。
她一把抢过司仪手里的话筒,将音响音量推到了最大。
刺耳的电流啸叫声响彻整个宴会厅,赵盼儿举着话筒对准台下三十桌宾客失声痛哭。
“各位叔叔阿姨评评理啊!我今天拼着挨打也要拦下这杯酒,全是为了救耀哥跳出火坑啊!”
台下原本看热闹的男方亲戚瞬间安静下来,纷纷伸长脖子往台上瞧。
我想上前去夺话筒,陈耀却猛地站起来张开双臂拦在我面前:“你心虚什么!让盼儿把话说完!”
我气得浑身发抖:“陈耀,你联合外人在婚礼上给我下套?”
赵盼儿抹了一把脸上的红酒渍,对着话筒声音颤抖地喊道:“这个许知夏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女孩,她读高中的时候就跟校外的社会混混不清不楚,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勤!”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个男方远房婶子开始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冲着陈耀的胸口狠狠踹了一脚:“她满嘴喷粪你也信?我高中三年全在封闭式寄宿学校,哪来的社会混混!”
陈耀一把抓住我的脚踝往后一推,铁青着脸呵斥:“无风不起浪,你要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盼儿怎么不去举报别人偏偏举报你!”
赵盼儿见陈耀护着她,举着话筒哭得更大声了,从婚纱胸口掏出一张折皱的纸高高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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