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嫂子人长得文静,却是个纹着大花臂的狠人,脾气一点就炸。
一言不合就动手。
我哥藏私房钱被她发现,被揪着耳朵在楼道里骂了半小时。
我妈催她早点生孩子,被她怼家里是有皇位要继承还是有金山要挖。
我爸在客厅抽烟,被她直接一盆水连人带烟灰缸浇了个透心凉。
直到我结婚那天。
老公的女兄弟穿着大拖尾婚纱,非要跟我老公喝交杯酒,说她跟我老公穿一条裤子长大,算我半个婆婆。
我没惯着,一巴掌扇飞了她的酒杯。
她顺势倒地哭得梨花带雨,转头就抢过了司仪的话筒。
当众哭诉我高中时跟社会上的混混不清不楚,说我嫌贫爱富,逼着男方父母掏空家底才凑齐了天价彩礼。
男方亲戚纷纷骂我是个倒贴的贱货,婆婆指着我的鼻子叫嚣要退婚,老公更是黑着脸按着我的肩膀逼我下跪道歉。
因为拿改口红包才赶回厅里的嫂子,一脚踹开了宴会厅的大门。
“嫌贫爱富?你那个赌鬼亲爹欠了五十万网贷,连你今天穿的这身高仿婚纱都是刷的别人老公的信用卡。”
“抢闺蜜未婚夫,还卷走人家的救命钱,这就是你说的清纯女兄弟?”
……
嫂子叫孟棠,平时穿白裙子说话轻声细语,挽起袖子却露着半条青色花臂。
我哥许阳把私房钱塞进空调外机缝里,当天下午就被她抓了个正着。
她拎着扫把站在二楼缓步台上,揪着我哥的耳朵骂了整整半个钟头。
“藏这三千块钱是打算给自己买棺材板,还是留着去医院挂脑科?”
我哥捂着通红的耳朵蹲在台阶上,头都不敢抬:“老婆我错了,我就想攒钱买个钓鱼竿。”
“买鱼竿需要背着我把钱塞进蟑螂窝里?你再去掏一回试试,我连你人带竿一起扔进护城河!”
我妈听见动静出来打圆场,顺嘴提了一句让她趁年轻赶紧生个大胖小子。
孟棠把扫把往地上重重一杵,转头看向我妈:“妈,咱们家是有皇位要继承,还是后院埋着金山等着挖?”
我妈被噎得直拍大腿:“我这不是盼着抱孙子吗,邻居家儿媳妇进门半年就怀上了!”
“她怀得快你去认她当儿媳妇啊,我肚皮归我管,谁再催生我就带许阳去医院结扎!”
我妈吓得赶紧缩回厨房,半年没敢再提生孩子这茬。
那天傍晚我爸窝在客厅沙发里抽旱烟,烟灰弹得茶几上到处都是。
我从房间出来刚咳了两声,孟棠端着刚洗完拖把的塑料盆就走了过来。
她一句话没多说,哗啦一声直接把半盆凉水迎头浇在我爸身上。
桌上的玻璃烟灰缸瞬间灌满黑水,我爸浑身湿透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孟棠你疯了是不是!我是你公公!”
孟棠把空塑料盆往茶几上一扣,发出一声脆响:“知道是公公还往闺女脸上喷二手烟?再让我在屋里闻见一点烟味,下回泼的就是洗脚水!”
我爸气得嘴唇直哆嗦,转头冲我哥吼:“许阳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反了天了!”
我哥赶紧拿毛巾给我爸擦脸,压低声音劝:“爸您少抽两口吧,她上个月刚把楼下棋牌室的桌子给掀了。”
我爸一听这话,硬生生把后半句脏话咽回了肚子里,灰溜溜回屋换衣服去了。
看着孟棠利落收拾茶几的背影,我捧着水杯在旁边偷笑。
孟棠瞥了我一眼,顺手往我嘴里塞了颗剥好的橘子:“笑什么笑,下个月你跟陈耀办酒席,他们家要是敢给你气受,你也给我拿盆泼回去。”
我咬着橘子瓣点头:“陈耀对我挺好的,他爸妈看着也是讲理的人,闹不起来。”
孟棠拍了拍手上的水珠,扯平袖口遮住手腕上的青色花纹:“男人在娶你进门之前个个都装得像孙子,等上了酒桌见了真金白银,是人是鬼才能分清楚。”
我当时只觉得嫂子脾气太冲,把人想得太坏。
为了筹备月底的婚礼,我跟陈耀特意请了三天假去试礼服。
刚走进婚纱店大门,我就看见陈耀的发小赵盼儿正站在大厅中央的圆台上。
她身上穿着我提前两个月定好的主纱,三米长的大拖尾铺满了整个地毯。
店员站在旁边一脸为难地扯着裙摆:“小姐,这件是许知夏女士定制的款式,您不能直接往身上套啊。”
赵盼儿叉着腰往镜子前转了一圈,满脸不屑地开口:“什么她的我的,我跟陈耀穿一条裤子长大,他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我脸色一沉,几步走上圆台抓住了婚纱的蕾丝袖口。
“赵盼儿,谁允许你动我婚纱的,给我脱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