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医院里,淡淡的消毒水味钻入鼻尖。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这个时候,舞团的选拔应该早就结束了。
我安静地靠在病床上,听见门外几个小护士在说话。
“你知道弗莱彻大师带领舞团来我们这里选人吗?”
“知道啊,新闻刚宣布结果,是去年全国芭蕾舞大赛的冠军顾雨柔,她跳舞真的好漂亮。”
“最让人羡慕的是,她还有个青梅竹马,是陆氏集团的公子。刚才接受采访,她还特意感谢了这位男友呢。”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她们有说有笑地走远。
我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医生的话再次浮现在耳边。
“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当时,我顾不上回答,只焦急地问:“医生,我的腿治好以后,还能跳芭蕾吗?”
他看着检查结果,沉默了一会儿。
“积极治疗,恢复日常行走还是有希望的。”
“但专业芭蕾对腿部力量和稳定性的要求太高。即使以后还能跳,也很难达到从前的水平。”
那番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我最后的希望。
我再也无法完成妈妈的遗愿了。
六岁那年,爸爸出轨,抛下我和妈妈。
作为芭蕾舞团首席妈妈备受打击,一度伤害自己,身体和情绪都变得很差,再也无法继续跳舞。
直到某天,她看见我踮着脚尖,笨拙地模仿电视里的芭蕾舞演员,眼中才重新有了光。
她开始振作,拼命赚钱。
一边亲自教我基础动作,一边为我请老师,送我参加各种比赛。
妈妈送过外卖,刷过盘子,一个人辛辛苦苦将我拉扯长大。
或许是这些年吃了太多苦,我上大学时,她就患癌去世了。
临终前,她拉着我的手,告诉我,她还想看我进入舞团,成为弗莱彻大师的学生。
我哭着答应了。
可是现在,我因为爱上陆斯年,错过比赛,被毁掉了腿,甚至以后……
再也无法站上舞台。
想到妈妈临终前遗憾的眼神,愧疚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的心口阵阵发疼,快要踹不过气。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陆斯年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眉宇间满是喜悦的顾雨柔。
她手里捧着一束香水百合。
我冷冷看向他们:“你们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吗?”
顾雨柔咬住嘴唇,眼中浮起委屈。
“容月姐姐,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听斯年说你受伤了,所以想来看看你。”
她把花放到床边,视线扫过我打着石膏的腿。
“医生怎么说?你以后还能跳舞吗?”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你不知道我的腿是怎么伤的?”
她装作惊讶的样子摇头:“容月姐姐,我不知道啊。”
我讽刺地笑了。
“那我告诉你,是陆斯年为了让你得到进入舞团的名额亲手掰断的。”
她捂着嘴,看向陆斯年:“斯年哥哥,容月姐姐的腿真的是因为我才断的吗?”
陆斯年揉着她的头安抚道:“不关你的事,不必自责。”
我闭上眼,冷声道:“我不想看见你们,滚出去!”
陆斯年走到床边,握住我的手,语气低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容月,你恨我可以,但雨柔是无辜的,她不知道这些。”
无辜?
我觉得可笑。
我清楚记得,顾雨柔曾怎样私下挑衅,炫耀陆斯年为了她把我关在天台。
又是怎样找人堵住我,警告我离陆斯年远一点。
我抽回手,将床边那束花狠狠砸到地上。
顾雨柔惊叫一声,扑进陆斯年怀里。
陆斯年立刻护住她。
他皱着眉看我,语气里终于露出责备:“她好心来看你,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冷声道:“我对这种花粉过敏,你不知道吗,陆斯年?”
他瞬间愣住,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对不起,容月,我忘了。我现在就拿出去,你别生气……”
我打断他。
“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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