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凭一部《春日来信》拿下影帝。
电影里,他冒雨奔向爱人的镜头火遍全网。
无数人模仿那场告白。
“无论你走多远,我都会找到你。”
所有人都说,这句台词是他写给我的。
毕竟我陪他从群演熬到影帝,整整八年。
只有我知道,他从来没有找过我。
三年前我在异国机场被扣留,给他打了二十七通电话。
他一通都没接。
后来朋友发来一个摄影师的私人账号。
“嫂子,这是你吧?”
账号里,全是丈夫不曾公开的生活照。
【她闹脾气,一个人跑去海岛。】
【找了四十多个小时,总算把人逮回来了。】
【小没良心的,下次再乱跑,就把她锁在我身边。】
评论区都在感叹影帝私下竟然这么会爱人。
我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女人只有一道背影。
白裙,长发,右手腕上一颗红痣。
而我剪短发已经五年。
右手腕上,也没有痣。
朋友还在替他解释。
“可能是拍摄角度的问题。”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座机场里,他终于回给我的消息。
只有冷冰冰的六个字。
【成年人别总添乱。】
……
我把照片放大。
目光停在那个女人手腕上挂着的旧相机上。
莱卡的复古机型,边缘有一道很细微的划痕。
那是婚后第一年,我攒了半年的钱,送给裴之衍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他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
收到相机时,他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我转了好几个圈。
“以后我要用它,拍下你所有的样子。”
后来他说拍戏太忙,怕磕坏了,一直收在书房的柜子里。
如今,它却挂在另一个女人的腕上。
相得益彰。
我没有去质问裴之衍。
只是平静地退出了那个账号,点开他的对话框。
【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停顿了很久,才发来一条语音。
背景音里有些嘈杂,似乎是在庆功宴上。
“我在接受采访,走不开。”
“纪念日往后推推吧,等我忙完这阵子回去补给你。”
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我回了一个“好”。
当天夜里,裴之衍的助理先一步把他的行李送了回来。
“嫂子,裴哥喝多了,今晚在酒店睡,让我先把东西送回来让您收拾。”
我道了谢。
像过去的八年一样,蹲在地上,替他把行李箱里的衣物一件件拿出来。
直到我在行李箱内侧的夹层里,摸到了一张揉皱的纸团。
展开后,是一张海岛诊所的收据。
全英文的医疗单据。
日期,是三年前的五月十二日。
正是我滞留异国的第三天。
付款人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裴之衍的名字。
而患者那一栏,写着:温予晴。
我认得这个名字。
《春日来信》剧组的剧照摄影师。
也是那个私人账号的主人。
我跌坐在地毯上,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很久。
三年前,我因为签证资料出了些问题,被暂留在异国机场的滞留室。
语言不通,手机快要没电。
我害怕得浑身发抖,给裴之衍打了二十七通电话。
无人接听。
我发疯一样给他发消息。
【之衍,我被扣留了。】
【我好害怕,你能不能接一下电话?】
【求求你。】
直到第三天,我终于联系上了领事馆,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拿到手机。
一开机,就收到了裴之衍的回复。
他说他进了一个封闭拍摄的剧组,没有信号。
他说我大惊小怪。
他说:【成年人别总添乱。】
我惶恐不安,不敢再打扰他。
可现在,这张单据告诉我。
在我最恐惧、最绝望,被关在冰冷的滞留室里瑟瑟发抖的时候。
我的丈夫,正在风景如画的海岛上。
焦急地为另一个女人支付着医药费。
我拿出手机,重新翻出三年前的聊天记录。
屏幕的冷光打在脸上,刺得眼睛发酸。
我把那张收据仔仔细细地折好,放回了行李箱的夹层。
第一次。
我没有替他把剩下的衣服挂进衣柜。
就让它们乱七八糟地散落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