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新入职的员工都出去团建。
我没心情看人家师兄师妹畅谈监狱见闻,于是一个人开车回了家。
一进门,我喊人。
“爸,我饿了,今天吃冬瓜火锅吧?”
说完,才听见两道熟悉的声音。
“安安回来了?正好砚辞也在呢,你们怎么不一块下班回来?”
沈砚辞站起身,先替我拿出新的拖鞋。
“我跟安安下班时间不一样,着急来见您,就没等她,下次我接她一块回来。”
我爸笑着点头,转身去厨房看着汤的火候。
客厅里,我冷笑着坐在沙发另一边。
“怎么不去新员工团建,不怕你的师妹被人欺负吗?”
“毕竟我说句实话你都受不了,他们可不放过有案底还走后门的关系户。”
沈砚辞也不恼,从冰箱里拿出冰好的水果,饶有兴致的替我做着水果冰沙。
“我知道你今天不高兴。”
“但我是什么性子,安安你应该了解,很轴、认死理。”
“就和当初我不愿意被人戳脊梁骨,不想靠老师的关系进医院一样。”
“同样的,也不想被人骂忘恩负义,抛弃恩师的女儿,跟其他女人不清不楚。”
“所以,我没去。”
忘恩负义?
说来说去,还是恩情框住了他。
和我之间,似乎没什么值得提及的。
良久,我接过那杯冰沙果汁,语气云淡风轻。
“不用解释。”
“就算你去了,我也不会阻拦,即使我们现在是情侣关系,但那也只是人际中的一环。”
“你的任何决定,我都尊重。”
话落,我爸叫我去盛汤。
我没看沈砚辞的表情,径直起身。
“来啦。”
饭桌上,我和他不可避免的视线相接,他替我夹菜,我也将盛好的汤递到他面前,细心垫上隔热垫。
我爸欣慰的看着我们,高兴的多喝了一盅。
可事实呢,表面的彼此亲昵,一如从前。
但只有我知道,早在从监狱接他的那刻。
一切都回不去了。
隔天,来交夜班的同事方静一脸八卦的凑到我跟前。
“诶,安姐,副院长他学生不是才进咱医院吗,怎么跑去行政部那边聚餐了?”
“有家属在啊?”
我翻病历的手一顿。
“……算是吧。”
现在不是,也很快是了。
方静撇了撇嘴,冷哼一声。
“那他还让人把一盆香雪兰捎咱们干嘛?”
“有家室了,还来勾搭,我这就给他扔出去!”
我没开口,任由她风风火火的去了。
下班前,路过走廊口的垃圾桶,我朝里看去。
里面正静静躺着一株盛放的香雪兰。
只是早已染上脏污,香味也被腐臭覆盖。
我心底冷笑。
从我们在一起开始,错过我的生日,是送一束香雪兰弥补。
我出国交换学习那年,他抽不开身,没有来送我,也是让花店送来一束香雪兰。
现在,怕我不高兴,还是提前拿一束花打发。
可他到底知不知道。
香雪兰的花语是,无条件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