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她骂得有些发懵。
从小到大，哪怕是卖煎饼的时候遇到最难缠的客人，也没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寄生虫。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跟她讲道理。
“这位小姐，你可能搞错了。”
“这些钱，走的是我名下股份的个人分红账户，不是公司的运营公款。”
“我花我自己的分红，有什么问题吗？”
崔晓晓听完，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你的分红？”
“顾星，你还要不要脸？你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在街边卖煎饼的文盲，也配拿分红？”
“要不是顾总没日没夜地经营，公司早就倒闭了！哪来的钱给你分红？”
“你手里的股份不过是运气好投胎投来的，你对得起顾总的付出吗？”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的高管和员工们开始窃窃私语。
“崔助理说得对啊，顾总太辛苦了。”
“就是，天天看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挥霍我们拼命赚来的钱，谁心里能平衡？”
“真以为自己姓顾就了不起了，没有顾总，她算个什么东西。”
那些鄙夷的、嫉妒的、看好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身上。
我攥紧了手里的保温桶，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总裁办门口的顾明轩。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被千夫所指。
“哥。”我叫了他一声。
我以为他会像平时在爸妈面前那样，温柔地替我解围，告诉所有人这是外公留给我的钱。
可顾明轩走上前，越过我，将崔晓晓护在了身后。
他揉了揉眉心，用一种极其疲惫又无奈的眼神看着我。
“星儿，晓晓她刚毕业，性格直，只是太有正义感了，看我太累才替我抱不平。”
“你别利用你的身份为难她。”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为难她？
从头到尾，我只说了一句话，而她当着全公司的面把我踩在了脚底下。
顾明轩却转头温声安抚崔晓晓：“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去忙吧。”
崔晓晓从他身后探出头，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顾明轩叹了口气，对我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个会，以后没什么事少来公司，影响不好。”
我安静地看了他几秒，把保温桶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转身离开了公司。
第二天上午，我像往常一样来到集团，准备去我的董事长办公室拿一份外公留下的旧文件。
可我刚走到那一层，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咖啡味。
我抬头一看。
我那间宽敞明亮的董事长办公室，门牌已经被摘了下来，换上了一块崭新的牌子——【高级茶水间】。
门没关，崔晓晓正站在里面，指挥着几个工人把我办公桌上的东西往纸箱里扔。
“哎，那个花瓶小心点，扔出去就行，别砸碎了扎手。”
我走进去，冷冷地看着她：“你在干什么？”
崔晓晓端着一杯咖啡转过身，看到我，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满是得意。
“顾小姐，你来了正好。”
“公司办公区域紧张，既然你从来不处理公务，这间办公室空着也是浪费，我向顾总申请改造成茶水间了，顾总已经签字同意了。”
她走近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通知你。”
“我已经向财务部提交了申请，停掉了你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副卡和报销额度。”
“顾氏不养闲人。你想花钱，就自己去基层跑业务，或者去大街上继续卖你的煎饼。”
我拿出手机，果然，屏幕上躺着几条银行卡被冻结和限额的短信。
门外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员工。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等着看这位“草包大小姐”当场发飙，或者哭着去找顾总告状。
我看着手机上的短信，心里不仅没有愤怒，反而出奇的平静。
我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退出了房间，转身走向电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