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第三天,程家办家宴。
我爸请了不少亲戚,说是要正式宣布我和齐家退婚的事。
我知道,他们不全是来看我的。
他们更想看程家的真千金,到底有多拿不出手。
我挑了条最简单的黑色长裙。
没戴首饰。
那箱珠宝,我舍不得戴。
万一掉一颗钻,心疼死我。
我下楼时,夏栀已经到了。
她穿着白色礼裙,坐在我妈旁边,正陪几个长辈说话。
有人夸她懂事。
有人说她可怜。
还有人叹气,说齐俊亦和她才是真般配。
夏栀见我下来,立刻站起身。
“姐姐。”
我绕过她,走到餐桌前。
“阿姨,今天的鲍鱼能打包吗?”
负责上菜的人愣住。
我妈在后面咳了一声。
我回头。
“妈,别误会。我打包回去给门口保安吃,刚才我看见他没吃饭。”
我妈脸上的尴尬顿住。
她看了看我,没说话。
一个亲戚笑了。
“韵韵,你现在好歹也是程家的女儿,这种话以后少说。别人听见了,要笑话的。”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别人笑他们的。”
“饭菜扔了也是浪费。”
“再说,保安辛苦一天,吃口热饭怎么了?”
那人被堵得没话。
夏栀柔声说:“姐姐心善,只是表达方式太直。”
“我表达得很直吗?”
我转头看她。
“夏小姐,你刚才不是还说,剩菜拿出去会让人误会程家苛待下人?”
她神情微僵。
“我只是担心……”
“你担心什么?”
我笑着追问。
“担心大家发现,程家这些年捐出去的钱不少,家里人吃剩的菜却宁可倒了,也不给干活的人带回去?”
桌上安静下来。
我妈脸色沉了。
“谁说程家苛待下人?”
夏栀马上低头。
“伯母,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妈平日最护着她。
今天却没给她台阶。
我心里明白。
不是我妈忽然看清了夏栀。
而是夏栀那句话,踩到了她的底线。
程家从我爷爷那辈起,就吃过穷的苦。
我爸最恨浪费,也最恨苛待员工。
夏栀在程家生活了二十多年,竟还拿这些事做文章。
她太急了。
家宴吃到一半,齐俊亦来了。
他没请帖。
却带着一盒补品,说是来看夏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前世,我会当场掀桌。
现在我夹起最后一块鲍鱼,放进打包盒。
齐俊亦盯着我。
“程韵,你真要把这东西带走?”
“是啊。”
“程家缺你吃的?”
“不缺。”
我盖上盒子。
“我缺的是不浪费的好习惯。”
他冷笑。
“你就不能有点自尊?”
“你和我退婚当天,跑来我家看别的女人,倒是挺有自尊。”
齐俊亦脸一黑。
夏栀急忙站起身。
“姐姐,是我身体不舒服,俊亦才来看看我。”
“那就去医院。”
我说。
“程家又不是齐少的会客厅。”
“还有,今天是程家家宴。齐少没请帖,麻烦出去。”
齐俊亦没动。
我爸从主位放下筷子。
“齐少,请吧。”
齐俊亦面色难看,转身离开。
夏栀追到门口。
两人低声说了很久。
我没兴趣听。
我只看见夏栀回头时,朝我露出一个很短的笑。
她在告诉我。
齐俊亦还会回来。
我也朝她笑。
回来就回来。
我正愁那份协议里,有几笔账没算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