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月没有接那份离婚协议。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跳梁小丑。
“陈烬,你为了逼我妥协,连这种下作的手段都用上了?”
她冷笑一声,直接将协议撕成碎片砸在我身上。
“好,既然你不想干了,那就永远别干了!”
当天下午,队里就传来了消息。
陆明月动用队长的最高权限,直接向上面提交了我的“强制退役申请”。
理由是:心理素质不过关,临阵脱逃,拒绝归队。
不仅如此,她还让安远撬开了我在队里的私人储物柜。
把我所有的私人物品,像丢垃圾一样全部打包,扔到了阴暗潮湿的地下杂物间。
副队长大雷偷偷给我打来电话。
这个一米九的铁血汉子,在电话那头哭得像个孩子。
“陈哥……我对不起你!”
“我今天带着兄弟们冲进办公室找陆队理论,告诉她你根本没有逃跑,告诉她你……”
大雷哽咽得说不下去。
“可陆队根本不听,她骂我们是被你洗脑了,还以不服从纪律为由,把我们几个全停职了!”
“她说你在火场毫发无伤,现在装残疾闹离婚,就是在逼她低头。她绝不惯着你这臭毛病。”
我静静地听着,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裤管,心如止水。
“别说了,大雷。”
我平静地打断了他:“既然陆队觉得我毫发无伤,那就让她这么觉得吧。”
“不用再替我争辩了,不值得。”
其实,退役的申请书,并没有让我多难过。
真正让我心痛的,是大雷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破烂的纸箱。
纸箱最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沾满灰尘的“一等功勋章”。
那是当年,我和陆明月一起冲进快要坍塌的幼儿园,拼了半条命救出三十个孩子后,上面共同颁发给我们的。
我记得那天阳光很好。
陆明月红着眼眶,亲手把勋章别在我的胸前。
她摸着我身上的消防常服,骄傲地向全世界宣布:
“陈烬,消防服是你最帅的礼服,我们要穿一辈子。”
我以为我们会做一辈子的战友,一辈子的夫妻。
可现在,她为了给安远出气,亲手扒下了我的制服。
把代表着我们用命换来的信仰,像垃圾一样踩碎在脚下。
哀莫大于心死。
我让护士拿来了轮椅。
“帮我联系假肢吧。”
我看着窗外的落叶,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越快越好,我还有些手续,必须亲自去办。”
我要去大队,彻底结束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