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着身体,搬进了走廊尽头最偏僻的普通病房。
房间里有四个床位,嘈杂声每天都不停。
没有特效止痛药,麻药劲退去后,刀口疼得我整夜睡不着。
我咬破嘴唇,死死抓着床单,才勉强忍住没有叫出声。
第二天一早,主治医生带着查房的护士走进来。
他看着我的病历本,无奈地叹了口气。
“乔小姐,实在抱歉,你的后续靶向药断供了。”
我愣住了,顾不上伤口的疼痛,猛地坐了起来。
“怎么可能?我账户里存了整整六十万。”
那是我这八年来省吃俭用,连件像样衣服都舍不得买,为了防备肿瘤复发攒下的救命钱。
医生摇摇头,眼神里透着同情。
“系统显示,你的医疗账户余额不足,已经欠费了。”
我强忍着痛,用发抖的手打开手机查阅账户明细。
屏幕上的转账记录,刺痛了我的眼睛。
就在昨晚凌晨,账户里的六十万被一次性全部转走。
收款人,夏秋秋。
操作人,周慕白。
因为我们准备结婚,我的医疗账户绑定了他的亲属卡权限。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我扯掉手背上的留置针,连鞋都没穿好,扶着墙跌跌撞撞冲出了病房。
推开周慕白办公室的门时,他正坐在办公桌后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病历。
“你凭什么动我的医疗账户?”
我死死盯着他,声音因为愤怒和虚弱而发抖。
周慕白头都没抬,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秋秋这次洗胃伤了根本,后续的康复疗养需要一大笔钱,我只是暂借。”
暂借。
拿我的命去借给她做无病呻吟的康复。
“那是我续命的靶向药钱!没有那个药我会死的!”
周慕白终于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他摆出主治医生的权威,眼神冷漠。
“乔知夏,你的病用靶向药纯属浪费。”
“那种天价药对你来说根本没必要,保守治疗才是最优解。”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秋秋现在很虚弱,她更需要这笔钱!”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夏秋秋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补汤。
那是周慕白昨晚亲手在医院食堂小厨房给她熬的。
看到我,夏秋秋立刻红了眼眶。
她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知夏姐,对不起,我不知道慕白哥拿了你的钱。”
“只要你能活下去,我宁愿放弃治疗,我现在就去死!”
她哭得梨花带雨,摇摇欲坠,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慕白脸色骤变。
他心疼地冲过去,一把将夏秋秋从地上拉起来死死护在怀里。
转头看着我时,眼神狠得像在看一个仇人。
他猛地伸出手,狠狠推了我一把。
“你满意了?非要逼死她你才高兴是不是!”
“我警告你,不要再刺激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
我本就虚弱,被他这一推,整个人直直倒在地上。
腹部传来一阵撕裂痛。
鲜血瞬间透过病号服渗了出来。
周慕白眼中闪过短暂的慌乱。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似乎想拉我。
夏秋秋却在这时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慕白哥,我心口好疼,我喘不上气了……”
周慕白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声音很冷。
“别装了。”
“你那点伤口早就缝合好了,流点血死不了。”
说完,他打横抱起夏秋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