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殿,萧砚命人传了晚膳。
他夹了一筷子虾仁放进我碗里,目光落在我空荡荡的手腕上,忽然一顿。
“朕送你的那只玉镯呢?怎么不戴了?”
我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今日出宫,臣妾怕磕碰了,就先收起来了。”
萧砚“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又给我夹了一筷子菜:“那玉是上好的暖玉,养人,还是常戴着好。”
我低低应了一声,转头吩咐采月:“去把前几日温着的桂花酿端上来,今日皇上高兴,臣妾陪皇上喝两杯。”
萧砚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们许久不曾这样吃饭了。”
我亲自斟满两杯酒,双手奉到他面前:“皇上为江山社稷日夜操劳,臣妾既不能为皇上分忧朝政,便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尽心。这杯酒,敬皇上。”
他接过酒杯,一吟而尽。
不多时,他便靠在椅背上沉沉睡了过去。
我直起身,脸上笑意尽数褪去,朝彩月吩咐道。
“彩月,把人拖到偏殿去。去宫人司挑十个模样周正的宫女过来,今晚好好‘伺候’皇上。”
彩月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应是。
我转身回了内室,从妆奁最底层取出那只玉镯。
我猛地将镯子掷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玉镯碎成几段。
一枚米粒大小的东西滚了出来,我凑近一闻,顿时浑身一僵。
是麝香。
我入宫那夜,是他亲手将这玉镯戴在我腕上,笑着说不论何时都不要摘下来。
十年了,这镯子我从未离身。
怪不得我一直无子。
若不是因为我无子,我怎会那般轻易地答应他纳妃?
他一句“皇后应顾全大局”,我便忍下满心委屈,亲手替他张罗那些女人入宫。
我盯着掌心那枚裹着麝香的蜡丸,忽然笑了出来。
前世我竟半点没有察觉。
夜风寒凉,殿内烛火摇曳。
我来到案桌前,提笔给父亲写了一封信,信中写了我的全部计划。
写完,我将信纸折好,封入蜡丸,交给彩月:“连夜送出去,务必亲手交到我父亲手中。”
彩月接过,重重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彩月便来报:“娘娘,皇上今日没去上朝。”
我慢条斯理地穿好衣裳,对镜抿了抿鬓边,语气平静:“知道了。去宣政殿。”
到了宣政殿,满朝文武已等在殿外。见我来了,众人纷纷行礼。
我站在丹墀之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皇上昨日偶感风寒,今日无法早朝,特命本宫前来知会一声。诸位大人若有事启奏,可先交由本宫代呈。”
殿下一片窃窃私语。
我父亲沈从南站在文官之首,抬头与我对视一眼。我微微颔首。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老臣斗胆,请往寝殿探视圣安。”
话音落下,身后几位老臣纷纷附和。
我垂眸,似有犹豫:“诸位大人关心皇上,本宫岂能阻拦。也好,诸位大人便随本宫同去,也好让皇上知道,满朝文武都记挂着他。”
说罢,我带着一众大臣前往后宫。
推开寝殿大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地上散落着女子的薄衫、鞋袜、珠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