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这句话，忽然笑了。
宋昊阳不高兴，所以我的前途就可以被拿来哄他。
秦梦总有这样的本事。
她能把伤害我的事，说得像我太过计较。
“那他现在高兴了吗？”
秦梦似乎没听出我的讽刺。
“他就是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你这么快发现。”
“所以，真是他让你改的？”
“你别什么都怪他，他有抑郁症，受不了刺激。”
我看着已经变灰的志愿填报页面，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没了。
我问她：“秦梦，你知道擅自修改别人的高考志愿犯法吗？”
她的声音重新冷下来。
“江明野，你至于吗？”
“至于。”
“我不是准备在系统关闭前给你改回来吗？”
“你刚才明明还在骗我要验证码。”
电话那头只剩呼吸声。
我没有再给她编借口的机会。
“秦梦，从今天开始，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说完，我挂断电话，把她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红色感叹号弹出的那一刻，眼前的弹幕突然停了。
几秒后，一大片新的文字疯狂涌出来。
【打脸！！！】
【崽终于不去南城了！】
【快跑，离那对癫婆癫公越远越好！】
【清北大学见，江明野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摘下腕上的红绳，放进抽屉最深处。
从此以后，我不再为秦梦停留。
我和秦梦认识十七年。
两家住同一个小区，两位母亲是大学室友，我们从幼儿园开始就在同一所学校。
小时候我被高年级学生堵在巷子里，是秦梦挥着书包把人赶走。
她鼻子被打出血，还挡在我面前说：“别怕，我保护你。”
那句话，我记了很多年。
后来我才明白，人会变，承诺也会过期。
宋昊阳转来的第一天就坐在秦梦旁边。
他长得清秀，说话轻，老师点名时都会紧张得红眼睛。
秦梦最初并不关注他。
后来有一次月考，宋昊阳因为成绩下降，在楼梯间哭得喘不过气。
秦梦把他送去医务室，从那以后便处处照顾他。
朋友拿我们开玩笑，说我这个竹马要失宠了。
我还笑着替她解释，说宋昊阳只是身体不好。
那时候的我不是看不出秦梦的偏心，只是不愿意承认。
人一旦付出得太久，就很难接受自己押错了赌注。
我总想着，再等等。
等高考结束。
等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
等她不用再照顾宋昊阳。
她总会回头看见我。
高三最后一次家长会后，秦梦站在教学楼下问我想去哪所大学。
我说清北大学。
她皱眉，语气半真半假。
“那我怎么办？”
我愣了两秒。
她抬手敲了一下我的额头。
“说好一起长大的，你忍心把我一个人扔在南城？”
那天晚上，我把清北大学的招生简章放回书架，重新查了南城大学。
我的分数高出南城大学往年录取线将近七十分。
班主任劝了我三次。
我却告诉她，我喜欢南城。
现在想来，我喜欢的哪里是南城。
我喜欢的只是一个人。
可那个人觉得，我的人生可以被她随意挪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