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一下安静了。
周娜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晓宇脸上的眼泪也忘了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皱着眉问我。
“你同意了？”
“不是你说的，只要你喜欢就行吗？”
我放下茶杯。
“现在你喜欢，我同意。”
晓宇像是没听懂。
“你不问问她家里情况？”
“不问。”
“你不问她做什么工作？”
“不问。”
“你不怕我被骗？”
“被骗了就报警。”
他盯着我，眼神慢慢变得古怪。
上一世他最希望得到的就是我的同意。
可我真的点头之后，他反而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周娜把手机收了起来，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阿姨，结婚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
“彩礼、房子、婚礼，这些都得提前说清楚。”
我看着她。
“你们自己商量。”
周娜的脸色彻底沉了。
“晓宇是你的儿子，难道你什么都不管？”
我笑了一声。
“他已经成年了，结婚是他自己的事。”
“你们愿意领证就领证，愿意办婚礼就办婚礼，缺什么自己想办法。”
晓宇猛地站起来。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同意你娶她。”
“但我不会给你们买房，也不会替你们办婚礼。”
他的嘴唇抖了抖。
“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离开这个家？”
“你是不是觉得我娶谁都无所谓？”
“晓宇。”
我平静地看着他。
“是你说的，不需要我们管。”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接着迅速被愤怒盖住。
“好，这可是你说的！”
“你别到时候又反悔！”
“不会。”
他抓起沙发上的车钥匙，拉着周娜就往门外走。
周娜走到门口时回过头。
“阿姨，晓宇是我最重要的人。”
“你今天这个态度，我记住了。”
我点点头。
“记住就好。”
门被狠狠摔上。
楼道里传来晓宇压低声音的抱怨。
“她根本不在乎我。”
“明明以前那么反对，现在突然同意，肯定是因为偏心晓杰。”
周娜低声安慰他。
“别生气了，咱们先把证领了。”
“只要证领了，他们就算后悔也晚了。”
我站在门后，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老公从书房走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那份没有签字的房产赠与协议。
上一世，晓宇结婚前，我和他准备把市中心那套房子过户给两个儿子。
一人一半。
晓宇却不同意。
他说房子一人一半不公平，晓杰比他小三岁，以后能赚更多的钱，不应该拿同样的份额。
我告诉他，兄弟之间本来就该平等。
他却把协议撕了。
“你们就是想把我的那份给晓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直觉得他比我优秀！”
最后，我们把那套房子卖掉，给他准备了八十万彩礼和办婚礼的钱。
晓杰什么都没要。
他说自己刚工作，住公司宿舍就行。
后来网上有人问他是不是霸占父母财产，他还傻乎乎地解释，父母对两个儿子一样好。
结果评论区里全是骂他的话。
说他表面装懂事，背地里抢哥哥的东西。
“老林。”
我看着他。
“那份房产协议先别签了。”
他愣了愣。
“怎么了？”
“晓宇不是说我们偏心吗？”
“那就让他自己过日子。”
老公脸色变了。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我没有回答。
我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把里面几张银行卡拿出来。
“从今天开始，晓宇名下的生活费停掉。”
“他要结婚，让他自己负责。”
老公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问我。
“你真的不管了？”
我看着窗外。
楼下，晓宇正拽着周娜往停车场走。
“不是我不管。”
“是他想要自由。”
既然他想要。
我就还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