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苏辰来了。
他坐在轮椅上,两只手缠满纱布。
林欣怡推着他进门,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
“阿辰有话和你说。”
苏辰眼眶通红,声音低哑。
“沈哥,对不起。”
“我只是太喜欢欣怡,看见你们订婚,一时没控制好情绪。”
他望向我的伤口。
“我也受了惩罚,你能原谅我吗?”
我还没开口,林欣怡已经替他补上后半句。
“他以后不会再碰你。”
“沈照辞,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问苏辰。
“水壶是你自己拿的吗?”
“是。”
“你泼之前,知道水刚烧开吗?”
他嘴唇动了动。
林欣怡握住轮椅扶手。
“够了。”
“我在问他。”
苏辰咬着牙点头。
“知道。”
病房门口站着两名律师。
我妈刚要让他们进来,林欣怡忽然走到我面前。
“沈照辞,你真要把他送进去?”
“他差点毁了我的手。”
“他救过我的命!”
她的声音陡然压低。
“十六岁那年,我得了重病,是阿辰捐了骨髓,我答应过他,会护他一辈子。”
苏辰的脖子上挂着一枚银色圆牌。
圆牌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上面刻着四个数字。
0716。
我盯了两秒。
那串数字很眼熟。
我十五岁住院时,也拿到过一枚一样的牌子。
后来搬家,那枚牌子不知去了哪里。
苏辰察觉我的视线,立刻将圆牌塞回衣领。
“沈哥,这只是纪念品。”
林欣怡挡在他身前。
“看够了吗?”
她说完伸手来拿床头的和解书。
我按住纸页。
“别碰我的东西。”
林欣怡抓着我的手,力气慢慢加大。
“你爸还在谈城西项目,为了这点小伤撕破脸,他会同意?”
那一瞬间,她的恶意显露而出。
咔嚓一声。
林欣怡的食指脱了臼。
她僵在原地。
苏辰的脸也白了。
我看着她弯曲的手指,轻声提醒。
“林欣怡,你刚才想伤我。”
“我只想拿一张纸!”
“护命咒觉得你想用它逼我。”
林欣怡猛地抽回手。
“什么护命咒?”
我妈冷冷看着她。
“你可以再试一次。”
她没动。
从那天起,林欣怡才开始相信我身上的咒。
她让苏辰搬出林家,又换掉订婚宴所有知情的服务人员。
她每天来医院,站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
有时送花,有时送汤。
她再也不碰我。
我以为她至少学会了怕。
三天后,她告诉我,苏辰会出国。
“等他走了,我们重新开始。”
我问:“你舍得?”
她沉默片刻。
“我欠他一条命。”
“这份恩情我会用钱还,婚姻里只留我们两个人。”
说这句话时,她眼神很认真。
我妈恰好不在。
我看着窗外开败的白花,心里那扇关上的门,又开了一条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