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护士正在换药。
小腿缝了七针,肩膀严重挫伤。
酒店服务员陪我做完检查,也替我联系了沈砚。
“家属电话接通,说晚点会来。”
可我等到天亮,也没见到他。
我不想等了。
出发国外最后一天,我办完出院手续,独自回家。
沈砚看到我腿上的支具,立刻站起来。
“怎么自己回来了?”
“因为你一直没来。”
他沉默片刻。
“陈曼这几天做神经检查,我离不开。”
“结果呢?”
“轻微擦伤,受刺激容易情绪不稳。”
我看着自己缝了七针的腿,笑出了声。
“救护车很快就到,她那边却没人管吗。”他解释,“你比她冷静懂事,也更能处理事情。”
我足够懂事,所以总该被留下。
沈砚把整理好的药和账单一起推过来。
“药别空腹吃。昨晚餐费五千六,你那份我先垫了,记得转我。”
他仍以为我在赌气,以为我的工作和未来都能等他安排。
陈曼又发来语音。
“砚哥,医生让我换药,我一个人害怕。”
沈砚拿起车钥匙。
“我去一趟,很快回来。”
“她只是擦伤,我发烧很严重,下午需要去复查。”
“她一个人不方便,我不能不去。”
“那我呢?”
他没有回答,只给我换了杯热水。
“先吃药。昨晚的费用别拖,账目拖久了说不清。”
“感情也一样吗?”
“感情也最怕说不清。”
门在我眼前合上。
头顶的弹幕再次浮现。
【神特么害怕,陈曼是嫌医院的网不好打游戏!】
【沈砚刚给她买了一台最新款的平板电脑安抚她。】
【干啥都要AA,这男人留着过年吗?】
我回到书房,整理五年来的流水。
生活费、科研启动款、婚房首付和装修款、他父母住院时的代垫款,都有转账凭证和还款承诺。
我删掉礼物、共同生活费和自愿消费,只留下证据明确的借款与出资。
财务往来共计三百四十二万五千六百一十二点三四元。
律师初步核定,可直接主张二百八十六万元。
我在清算书末尾写下:
“请于三个工作日内联系律师协商偿还。逾期将提起诉讼,并视情况申请财产保全。”
我又将废稿原始记录整理好,发给学校学术委员会。
随后,我打印解除婚约通知,把订婚戒指放在文件上。
那枚戒指买的时候,他也要求了AA。
我只带走自己的衣物和资料,没有拿他买的任何东西。
出门前,我最后看了一眼桌上的热水。
水早已凉透。
我也不需要了。
我拖着行李离开。
在去机场的出租车上。
我把亲姑姑、同门师弟的所有关联。
全部拉进了黑名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