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哥愣了一下，急道：“李城，那是一条人命啊！现在火还没封死楼道，还能试一试！”
“试什么试！”
李城一把按住李大哥手里的灭火器，眼神阴狠得可怕。
“老李，你家里也有老婆孩子，你要是为了救一个外人搭上自己的命，你让你老婆孩子怎么办？”
“你走了，你媳妇改嫁，你孩子叫别人爹，你死得甘心吗？”
李大哥看着喷涌而出的火舌，又想到了自己的家人，握着灭火器的手终究是松了。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退后了两步。
我感觉到一阵深深的荒谬感。
我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浑身都在发抖。
“你们不救，我救！”
趁着李城还在阻拦李大哥，我猛地挣脱了束缚，冲过去一把抢过李大哥手里沉重的灭火器。
我咬着牙，转身就要冲上楼梯。
“安然……别去了……真的别去了……”
赵小莹扑上来，死死拽住了我的胳膊。
她哭得满脸泪痕，声音都在发抖。
“是我命不好，是乐乐没福气……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怎么心安啊！”
我看着赵小莹那张为我好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她自己的孩子还在火海里，她却一点都不着急。
我没时间跟她解释，一把甩开她的手。
“赵小莹，让开。”
我抱着灭火器，正要迈上台阶，李城却从身后冲上来。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灭火器，狠狠地扔在远处的草坪上。
那沉重的灭火器在草地上滚了两圈，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怔怔地看着那唯一可以灭火的工具消失在视野里，心底最后一丝生机也跟着消失了。
“安然，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李城反手将我紧紧搂在怀里，一只手死死按着我的后脑勺。
“我知道你善良，但我们不能做无谓的牺牲啊！”
“你要是没了，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李城，那是一条人命。”
我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以为我终于放弃了，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
我猛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地朝着楼上冲去。
“我不需要灭火器，我自己就能把他抱下来！”
我刚迈上两步台阶，李城就一把揪住了我的头发，将我从楼梯上拽了回来。
“安然！”
“你清醒一点！”
他死死地抱着我，我无论如何都再也挣不开。
哭声，彻底消失了。
我颤抖着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手指抖得连屏幕都解不开锁。
“……火这么大……消防车怎么还不来……”
手机刚拿出来，屏幕还没亮起，就被一只大手狠狠拍掉。
“啪！”
手机摔在水泥地上，屏幕碎裂，裂成一片蛛网。
李城收回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我已经报过警了！电话早就打过了！”
他冲我吼道，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
“你现在打电话只会占线，耽误救援！”
“安然，你冷静一点行不行？别在这个时候添乱！”
添乱？
我看着地上那支屏幕碎得彻底的手机，看着楼上那扇已经被大火烧得彻底变形的房门。
我不再挣扎，身体软软地瘫倒在李城怀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好……我不添乱。”
李城以为我终于冷静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我突然笑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李城皱着眉，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安然，你受刺激了，别笑了。”
我抬头看他。
“你抱下来的孩子，到底是谁？”
李城的手僵在半空。
“当然是念念。”
“你确定？”
赵小莹赶紧把孩子递给我，“你看这是你的念念。”
我接过孩子，看着孩子身上凌乱的衣服，我突然就明白他们为什么拦着我去救孩子了。
现在，我确实不急了，该急的另有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