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了挑眉。
来得还真快。
片刻后,太后在众人的簇拥下,踏进了院子。
一身暗金色的凤袍,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容。
看到这满院子的狼藉,还有倒在地上哀嚎的嬷嬷,她脸色铁青。
“孽障!”
太后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锐。
“你一回来就搅得后宫不宁!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后!”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她。
“母后这话说的。”
“本宫回自己的府邸,清理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怎么就不宁了?”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猛地顿了顿手中的龙头拐杖。
“若若替你在哀家膝下尽孝,日日夜夜伺候哀家汤药,你怎能如此狠毒,连个住处都不给她留!”
我差点笑出声。
“尽孝?”
“用我的东西,占我的宫殿,这叫尽孝?”
“母后若是喜欢这种尽孝方式,不如我把北朔那些青楼里的姑娘都买回来,天天在您膝下尽孝可好?”
太后被我气得倒退两步,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放肆!”
“你这个冷血无情的毒妇!哀家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我嘴角的笑意冷却。
“是啊,您确实不该生下我。”
说来好笑,我的家人,的确忌惮我。
如传言。
我,不像是父皇和母后能生出来的。
不似兄长平庸,又比小弟机敏。
镇国长公主文武出众,宫宴之上屡破他国使臣的谜题。
我帮母后打理后宫,敦促皇兄勤政,教习幼弟功课。
可人心难测。
皇兄耻于受妹妹管束,心生怨怼。
母后自认是我长辈,却要受我的掣肘,与我越发疏离。
偏又不能表露。
因为我身后,有父皇。
更因为,他们还需要我的帮忙。
所以他们只能努力装好母慈女孝,兄妹和睦。
待到父皇病逝,我为质离宫,阮若出现。
她给他们从未有过的依恋与孺慕,他们自然将之视为掌上明珠。
我一步步走下台阶,逼近太后。
“三年前,北朔大军压境,点名要姬国皇子去为质。”
“是您,为了保全姬墨的太子之位,连夜跑到我宫里,跪在地上求我替他去。”
“您说,只要我去了,姬国就保住了,姬墨和昭言就安全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
“怎么,如今我活着回来了,碍着你们一家母慈子孝的眼了?”
太后的盯着我,苍白着脸,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周围的宫女太监更是吓得跪了一地,恨不得当场聋了。
太后指着我,厉声质问。
“你如今仗着有几分军功,连哀家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
“母后若是觉得我不孝,大可去太庙哭诉,让列祖列宗收了我。”
“不过在此之前,麻烦母后带着您那些不干不净的人,滚出我的长公主府。”
“十一,送客。”
黑甲卫齐刷刷上前一步,腰间的弯刀发出令人胆寒的碰撞声。
太后被这阵仗吓得后退了一步。
她剜了我一眼,咬牙切齿道:“好!好得很!”
“哀家倒要看看,你这般张狂,能落得个什么下场!”
说罢,她在一群宫女的搀扶下,离开了长公主府。
院子里终于清静了。
我转头看向昭言,他正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
“阿姐,你真厉害!”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轻笑一声。
“厉害的还在后头呢。”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出门。
把阮若留下的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
顺便,查了查这三年我名下产业的账本。
七十二间旺铺,三座皇庄。
赚来的银子,大半进了阮若的私库。
小半被卫倾拿去上下打点,铺就了他的首辅之路。
好一个空手套白狼。
我正盘算着怎么让卫倾连本带利吐出来,他自己倒先找上门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