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抢救室外多了一个易拉宝。
上面印着二维码，抬头写着：【雨夜救命互助基金】。
没有托管方，没有注册主体，没有退款协议。
只有李妍的个人收款码。
她对着直播间哭：“姨父的事让我知道，还有太多人需要帮助，以后所有善款，我都会亲自监管。”
直播间人数很快飙到四万。
姨妈配合着抽出父亲的检查单，贴到镜头前。
父亲的真实姓名、住院号、身份证尾号，还有我的手机号，全部暴露在镜头里。
下一秒，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陌生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有人骂我白眼狼，有人问我是不是骗捐，还有人说已经打电话投诉医院。
我冲过去夺下检查单。
“谁准你们动他的病历？”
李妍把镜头转向我：“大家看，她又来阻拦我们公示病情。”
医务社工闻声赶来。
“医院走廊禁止商业拍摄，未经患者或授权近亲属同意，公开医疗信息属于违规，请立刻收起设备。”
李妍把镜头怼过去：“医院的人也来阻止公益监督了，家人们，你们说这正常吗？”
护士站座机很快被投诉电话打爆。
社工沉下脸，拍照取证，转身联系医务科。
李妍趁机拿出三份文件，拍在椅子上。
“你不是要二万八吗？”
“第一份，承认五十块打赏是道德过失。”
“第二份，确认由我全权代管筹款。”
“第三份，授权我继续使用姨父病历和你的肖像。”
她把笔塞进我手里。
“签了，我立刻交钱。”
大伯低声劝：“念念，先保命要紧。”
二姑也说：“你表姐做账号也要成本，拍视频、买设备、请人推广，哪样不要钱？”
我看向她：“你怎么知道她买设备、请人推广？”
二姑一噎，下意识看向李妍。
李妍脸色沉下去：“少转移话题，你爸床位只保留到明天中午。”
我拿着笔走向护士站。
李妍以为我要签，刚要笑出来。
我却问护士要了一张《患者隐私异议登记表》。
病历被取走的时间、直播账号名、公开内容、收款码，我一项项写清。
签字，按手印。
我把表递给社工：“我是患者女儿，医院登记的医疗文书代签人，要求医院介入病历泄露事件。”
李妍脸色铁青。
她对着镜头喊：“既然她不配合，我明天亲自办退费，我是缴费人，可以申请退回账户余额。”
转科护士刚好路过，冷冷提醒：“重症床位只保留到明天中午十二点，押金不足，手续自动取消。”
深夜十一点，平台弹出高危提示：
【项目管理人上传《患者家属自愿授权书》，用于补充宣传费用说明，请核实。】
我点开缩略图。
文件最下方，赫然签着我的名字。
可那不是授权书上的签名。
那是我上传身份证复印件时，写在仅供核验旁边留下的笔迹。
李妍把它截下来，拼到了一份伪造授权书上。
她以为一张图能瞒过去。
可平台后台每一次上传、替换、修改，都会留下操作时间。
我把原图、截图、签名来源和平台提示全部上传工单。
然后坐在抢救室门口，等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