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容澜带着我去了京城。
我死后一直待在海底,并不知道这三个月发生了什么。
直到进入城门,我才发现萧承璟的皇位并不安稳。
他登基后的第七日,东南沿海便接连发生海啸。
十余艘运送贡品的官船离奇失踪。
海水倒灌进良田,数万百姓流离失所。
民间都说,这是镇海侯含冤而死,海神降下的惩罚。
萧承璟杀了一批传播流言的百姓。
流言却越传越广。
容澜在城南租下一间荒废的院子,将我的月贝藏进地下密室。
他每天都会进入密室陪我一会儿。
有时替我擦拭身体,有时只是坐在月贝旁,沉默地看着我。
我飘在他身边,不明白他在等什么。
直到皇宫贴出告示,招揽天下能平息海患的术士,容澜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从怀中取出一颗深蓝色的珠子。
珠子出现的瞬间,整间密室都响起了海浪声。
我认出了它。
定风珠。
那是鲛族祭司代代守护的至宝,据说可以令风浪停歇,也可以号令方圆百里的海兽。
容澜要将它献给萧承璟。
我急得挡在他面前。
“不能去。”
“萧承璟阴狠多疑,一旦发现你的身份,一定会杀了你!”
容澜径直穿过我的魂魄。
他走到月贝前,低头看着我的尸体。
“沈照棠,我去替你讨债,你老实待在这里。”
我愣愣地看着他。
原来他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原来他要入宫,是为了我。
可容澜明明那么讨厌我。
他替沈家查明真相,或许只是因为他的鲛珠还在我体内。
鲛族的至宝,不该跟着一个罪臣之女蒙尘。
皇宫里,萧承璟正在为海患大发雷霆。
钦天监说海神震怒,需要皇帝亲自前往东海祭祀。
萧承璟舍不得离开京城,更怕在海上遭遇意外,当场砍了钦天监监正的脑袋。
鲜血还没来得及清理,太监便进来禀报。
“陛下,宫外来了一名术士。”
“他说自己能够令海潮退去。”
萧承璟眯起眼睛。
“宣。”
容澜走进大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仍穿着那件浅蓝长袍。
银发以一根黑色发带束起,眉目冷淡,漂亮得不像凡人。
高座上的萧承璟怔了一瞬。
坐在他身侧的沈明姝却猛地站了起来。
“容澜?”
听见她叫出容澜的名字,萧承璟侧头看她。
“爱妃认识他?”
沈明姝脸色有些僵硬,“他是堂妹的夫君。”
大殿中顿时一片死寂。
萧承璟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原来你就是那个鲛人。”
“沈家勾结海寇谋反,你今日入宫,是想替他们行刺朕吗?”
禁军立刻拔刀,将容澜团团围住。
我下意识挡在他身前。
可我只是一个没有人能看见的魂魄。
容澜扫了一眼四周的刀刃,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镇海侯府如何,与我无关。”
沈明姝皱眉:“沈照棠是你的妻子,你敢说与你无关?”
容澜淡淡道:“我娶她,不过是为了取回寄存在她体内的鲛珠。”
“如今她已死,我与沈家自然再无瓜葛。”
我站在他身边,心口骤然一疼。
虽然明知这是他为了取得萧承璟信任说出的假话,可亲耳听见时,我还是有些难过。
或许也不全是假话,他娶我,本来就是迫不得已。
沈明姝盯着他看了许久。
“既然如此,你为何现在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