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前去了药峰。
陆长衡刚把灵瑶安置进内室,出来便看见了我。
他扫过我空荡荡的双手,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洗灵草呢?”
“被灵瑶吃了。”
陆长衡一掌拍碎了身边的药柜。
“胡闹!”
木屑混着药材滚了一地,浓郁的苦味呛得我咳了两声。
陆长衡伸手扶住我,指尖搭上我的脉搏,脸色越来越沉。
“你心脉受损,灵根枯竭,再拖下去连命都保不住。”
“峰主,我想今日就走。”
我把早已收拾好的储物袋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陆长衡盯着我看了半晌。
“你等不到愈灵丹出炉了?”
我从怀里取出两只空玉瓶,轻轻放在他面前。
“丹药炼成后,劳烦峰主替我交给他。”
陆长衡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抢了你的洗灵草,你还惦记着替他稳固灵根?”
“不是惦记。”
我垂下眼,替掌心重新缠紧绷带。
“是我不想让自己的那一半灵根浪费了。”
陆长衡被我噎得半晌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冷哼一声。
“嘴硬。”
我向他行了一个礼。
“峰主,多谢您这些年的照顾。”
陆长衡转过身,装作整理桌上的药材。
他背对着我,肩膀像是忽然塌了一些。
“你真不准备与沈砚之告别?”
“不必了。”
他瞪了我一眼,从药柜底层翻出一只木盒。
木盒里躺着一枚灰扑扑的丹药,看起来毫不起眼。
“这是聚灵丹的残方炼出来的东西,未必能修好你的灵根,却可以暂时护住你的灵台。”
“能护多久?”
“三个月。”
陆长衡看着我。
“三个月内,你若找不到修复灵根的办法,修为会继续跌落,最后变成凡人。”
“变成凡人也好。”
我拿起丹药吞了下去。
“至少不用再被人叫废物修士。”
陆长衡张了张嘴,最终只骂了一句。
“没出息。”
我笑着应下。
“是,没出息。”
离开药峰时,天已经黑了。
我去找了掌门,向他叩了三个头。
第一叩,谢他当年将我从乱葬岗带回宗门。
第二叩,谢宗门教我修炼,让我有过握剑问道的机会。
第三叩,了结这十五年的师徒情分。
“从今以后,山高水远,弟子不能再侍奉师尊了。”
掌门闭上眼,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
“可需要盘缠与灵石?”
“不必。”
我曾替宗门做过不少任务,攒下的灵石足够我生活几年。
临走时,宗主叫住我“若在外过得不好,随时回来。”
我摇了摇头。
“不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