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在云水峰住了九年,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却不多。
几件旧衣,两瓶低阶丹药,还有一箱沈砚之送我的东西。
他第一次下山给我买的木簪。
他在秘境中替我寻来的夜明珠。
他亲手刻的小木人。
还有一沓已经泛黄的信。
最上面那封,是他在剑冢闭关时写给我的。
信里只有一句话。
“剑冢太冷,想你。”
那时我收到信,连夜翻过三座山去给他送棉衣。
后来才知道,金丹修士寒暑不侵。
他只是想见我。
我把信放进火盆。
接着是木簪、木人和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夜明珠烧不掉,我便将它丢进了后山寒潭。
做完这些,屋子忽然空了大半。
第五日傍晚,妖雾谷方向传来灵鹤的叫声。
我正在药田里浇水,抬头便看见沈砚之御剑而来。
他身后跟着灵瑶。
灵瑶手里抱着霜华剑,月白法衣上沾了几滴血。
沈砚之落地后,第一眼便看向我。
“阿汐。”
他快步走来,眉眼间带着少见的喜色。
“我找到洗灵草了。”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白玉盒。
玉盒打开,一株七瓣灵草安静地躺在里面,赤色根茎上还沾着新鲜泥土。
他将玉盒递给我。
我接过来的那一刻,鼻尖竟有些发酸。
这一次,他没有骗我。
只要服下洗灵草,我就有机会修复灵根。
哪怕不能恢复从前的天赋,至少我能重新修炼。
我可以下山,可以御剑,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我不必再依附沈砚之,也不必忍受别人怜悯或嘲讽的目光。
“谢谢。”
这两个字说出口,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
沈砚之看着我泛红的眼睛,神色软了下来。
“等你灵根修复,我陪你重新练剑。”
“霜华我也会替你修好。”
我猛地抬头。
“霜华怎么了?”
沈砚之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灵瑶抱着剑走上前,小声道:“师姐,对不起。”
我看向她怀里的霜华。
剑鞘上多了三道裂痕,剑穗也不见了。
那枚沈砚之亲手编的平安结,不知丢在了妖雾谷的哪个角落。
灵瑶抿着唇,眼眶微红。
“我在秘境里遇到一只七阶妖兽,为了救师兄,只能用霜华硬挡它的攻击。”
“剑鞘被划裂了,剑身也有一点损伤。”
我伸出手。
“给我看看。”
灵瑶没有动,反而抱紧了霜华。
“师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说,给我。”
我的语气重了几分。
灵瑶却像被吓到一样,往沈砚之身后躲了躲。
沈砚之皱眉挡在她面前。
“夙汐,不过是剑鞘裂了,我会修。”
“灵瑶刚从秘境出来,受了惊,你别逼她。”
我盯着他。
“我只是要回我的剑。”
沈砚之眉心拧紧。
“我说过会还你,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霜华沾染了妖兽煞气,可能会伤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