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终于切了。
小孙女吵着要唱生日歌。
她拍着手,奶声奶气:
“祝奶奶生日快乐。”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
孩子是无辜的。
可我不能再为了孩子,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
蜡烛点上。
老大催我:
“妈,许愿吧。”
我闭上眼。
从前我许愿,总是那几句。
愿建国工作顺利。
愿秀兰夫妻和睦。
愿建明孩子平安。
愿这个家和和气气。
今天,我第一次只许了一个愿。
愿我自己活得像个人。
睁开眼,我吹灭蜡烛。
掌声稀稀拉拉。
老大趁机拿出一份文件:
“妈,这个您先签一下。”
我看了眼标题。
《养老事务委托协议》。
下面还夹着一份空白授权书。
我问:“这是什么?”
老大说:“就是方便以后帮您办手续。养老院要联系人,医院要签字,银行也要人代办。您签了,我们少跑点腿。”
周秀兰坐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妈,我们还能害您吗?”
这句话,我听了几十年。
小时候要钱买零食,说:“妈,我还能骗您吗?”
长大后借钱买房,说:“妈,我还能不还您吗?”
现在要我的房子和存款,还是这句。
我轻轻抽出手。
“我不签。”
饭桌一静。
老大脸色沉了:“妈,您怎么又犯倔?”
“我没犯倔。”
“那您什么意思?我们忙前忙后给您找养老院,您还不领情?”
我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养老院?”
刘萍忍不住:“妈,您不去养老院,那去哪儿?总不能一个人住到八九十吧?”
周秀兰也急:“妈,您别任性。我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真照顾不了您。”
小儿子低声说:“妈,您也体谅体谅我们。”
我终于笑了。
“我体谅你们还少吗?”
没人接话。
我回房间,拿出一个文件袋。
老大眼睛一亮。
他以为是房产证。
我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里面不是房产证。
是三份借条复印件。
几张转账记录。
还有我这些年给每家带孩子、贴钱、看病的明细。
周秀兰脸色刷地白了。
“妈,您记这些干什么?”
我看着她:“怕我老糊涂,忘了自己怎么把一辈子送出去的。”
老大最先恼羞成怒。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跟亲生儿女算账?”
我说:“你们不是也在跟我算吗?”
刘萍冷笑:
“那能一样吗?我们是为了安排您养老。”
“安排我养老,为什么要先过户房子?”
她噎住。
手机再次亮起。
【签约倒计时:60秒。】
我拿起手机。
老大警惕地盯着我:
“妈,您到底在弄什么?”
我没回答。
屏幕上,合同确认页面安静亮着。
高级养老社区。
独立房间。
医疗护理。
押金已付。
入住时间:明日上午九点。
合同律师见证。
意定监护备案材料已提交。
房款监管已解冻。
倒计时跳到十秒。
十,九,八。
周秀兰凑过来想看。
我侧身避开。
刘萍忽然伸手:“妈,给我看看,别是骗子!”
我把手机攥紧。
三,二,一。
我按下确认。
签约成功。
下一秒,系统弹出三条消息:
【入住合同已生效。】
【首年费用已支付。】
【紧急联系人已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