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位小姐?”我不可置信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忽地笑了。
本来我有无数的话想问他,在此刻突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试图分清,这到底是人是鬼。
怀里的布丁偏过头看着眼前的江珩,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
它温热的舌头,艰难地舔了舔我沾满泥水和鲜血的手指。
我浑身一僵,低头看去,布丁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了。
在这一刻,什么都不如布丁重要。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抱着布丁径直地撞过他,向最近的宠物医院跑去。
他没有追上来,谁也没有追上来。
可是太迟了。
那个小宝虐狗用尽了手段,布丁本来就上了年纪,器官和皮肉没一处是好的。
在手术台上,布丁用尽最后的力气,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满是眷恋和不舍,然后,它缓缓闭上了眼睛。
心电监护仪上,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医生叹了口气,递给我一块白布。
我木然地接过白布,把布丁小小的身体包裹起来。
它只有那么一点点大。
八年前,我和江珩捡到它的时候,它也只有这么大。
那时候江珩说,我们和布丁有缘,我们给它当爸爸妈妈。
他会努力,让我和布丁过上好日子。
在他死后,为了不让他背着阳间的债,清清白白地走。
我硬生生扛下了他创业失败留下的三百万巨债,带着这个他留给我的唯一的念想。
我抱着布丁的骨灰盒,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雨停了,霓虹灯闪烁,这座城市依然那么喧嚣,可我的世界却死寂一片。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个只有20平米的地下室出租屋的。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窗户,常年不见阳光,墙皮剥落得像是一块块丑陋的伤疤。
我把布丁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旁边,放着一张我们三个人的合照。
照片里,二十四岁的我笑得那么甜,二十四岁的江珩眼里全是我。
我伸手,将相框重重地扣在了桌面上。
桌子的正中央,放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那是五万块钱。
是我每天打三份工,白天在超市搬货,晚上去大排档洗碗,深夜还要接代写文案的活儿,硬生生从牙缝里抠出来、连一包卫生巾都要分着用的钱。
这是三百万债务的最后一笔。
我颤抖着手拿起那个信封,信封很重,却重不过压在它下面的那张薄薄的A4纸。
那是一张市中心医院的诊断报告。
姓名:程汐。
年龄:32岁。
诊断结果:胃癌,晚期。
我看着那白纸黑字,突然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医生说,我是因为长期过度劳累、严重营养不良,加上长期饮食不规律、情绪极度压抑,生生把胃给熬坏了。
我从28岁熬到了32岁,熬了个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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