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西北机场的出站口,空气里飘着一股干燥又熟悉的旷野气息。
我刚一露头,就看到一排整齐的黑色奔驰大G越野车停在路边,阵仗大得路人纷纷侧目。
站在最前面那辆车旁的,是个穿着张扬皮衣、踩着马丁靴、戴着墨镜的女人。
她靠在车门上,见到我,墨镜一摘,露出一双明艳又霸道的眼睛。
“纪野,你还真打算在那装腔作势的沪城把自己憋死啊?”
说话的是晏炽。
西北晏家的大小姐,我爸生意伙伴的女儿,也是跟我从小一起在马背上长大的青梅竹马。
我爸发家前是放牛羊的,晏家发家前是开屠宰场的。
在沪城少爷眼里,我们俩就是放牛娃配屠夫。
“晏炽,你这车队太招摇了。”我走过去,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
晏炽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招摇?姑奶奶恨不得开直升机去黄浦江边接你!你看你现在这德行,瘦得下颌线都快能割人了。”
“温南乔那女人是不给你肉吃,还是成天逼你听那些催眠的交响乐?”
她一边骂,一边拉开车门,把我推进后座。
车里开着十足的冷气,晏炽坐在我旁边,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听我最爱喝的冰镇烈性啤酒。
“谢了。”我仰头灌了一大口,那股冲进喉咙的辛辣感,让我觉得整个人才算活了过来。
“协议签了?”晏炽问。
“签了。净身出户。”
晏炽气笑了,一巴掌拍在真皮座椅上:“净身出户?纪伯伯当年给温家大剧院的那笔赞助,够买下几个温家洋房了!”
“你倒好,拍拍屁股就走,真当自己是搞慈善的?”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西北街景,沉声道:“那钱是我爸给的,我不要。”
“温南乔觉得那些钱‘脏’,觉得那是暴发户身上的腥膻味。既然离婚了,我也不想占她那份‘清高’的便宜。”
晏炽侧过头看我,叹了口气,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行,算你是条汉子。”
“不过纪野你给我记住了,在西北,你就是骑着马横着走,温南乔那帮人也得给你让路。”
车队停在了一座奢华得近乎浮夸的庄园门前。
这是我爸的新家,通体用着最昂贵的石材,门口立着两尊巨大的纯铜奔牛雕像。
温南乔以前说,这叫“审美灾难”。
可我现在看着这两尊大铜牛,只觉得亲切。
我爸早就等在门口了。
他穿着一件极其厚重的名贵皮草,脖子上那根大金链子晃得我眼晕。
一见到我,他长叹了一口气,满眼心疼。
“阿野,受委屈了?”他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爸,我回来了。”我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低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纪彪声音粗犷,“咱家不缺那一个拉大提琴的,咱家有的是钱。”
“明天爸就给你买架私人飞机,咱去瑞士买表,去公海开游艇,气死那帮装模作样的艺术家!”
我笑了,胸口那股郁结了三年之久的闷气终于散了。
在沪城那三年,我学会了克制,学会了收敛锋芒。
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有人撑腰的感觉,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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