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子渊!你长本事了是不是?!”
电话刚一接通,赵梦琪暴跳如雷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质问和不加掩饰的怒火。
“你们人呢?我妈好不容易做完脸,我开车带她去饭店,结果包厢里空无一人!”
“你们一家子是不是有毛病?知不知道我妈的时间有多宝贵?知不知道那家饭店的包厢多难定?”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听着她连珠炮似的指责,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没有了往日的委屈,也没有了想要解释的冲动,只有一种看着小丑表演的荒谬感。
“赵梦琪,”
我打断了她的咆哮,“我爸妈坐了十六个小时的硬座,在包厢里等了你们三个小时。一口热水没喝上,等来的是你一句我跑不了。”
“既然你们这么忙,这顿饭就没有吃的必要了。”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了一瞬,似乎没料到一向温顺、总是习惯性妥协的我,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但很快,赵梦琪骨子里的傲慢再次占了上风。
她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和笃定:“冯子渊,你在这儿跟我玩什么欲擒故纵呢?是不是觉得我怀了孕,你就有恃无恐了?”
“我告诉你,别做梦了!在我心里,我妈永远排第一位。”
“她生我养我多不容易,做个美容晚到一会儿怎么了?”
“你既然要娶我进门,你父母就得学会看我妈的脸色,懂不懂京市的规矩?”
听着这番令人作呕的言论,我甚至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一个人不爱你的时候,她的自私和冷血是可以这样理直气壮的。
“所以呢?”我淡淡地反问。
赵梦琪以为我服软了,语气重新变得施舍且高高在上:“所以,明天中午十二点,带着你爸妈来我家名下的那家御膳阁。”
“我妈说了,看在你一百万彩礼的份上,可以不跟你们乡下人计较。”
“明天中午,让你爸妈端端正正地给我妈敬杯茶,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婚事,咱们再接着谈。”
我气极反笑。
我父母清清白白做人,辛辛苦苦把我供出大山,凭什么要给她那个刻薄的母亲敬茶道歉?
但理智告诉我,现在在电话里吵没有任何意义。
赵梦琪送的那些廉价的打折戒指,还有我转过去的一百万彩礼钱,我都得要个说法。
我要当着她们母女的面,把这些垃圾狠狠砸在她们脸上,把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好啊。”
我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波澜,“明天中午十二点,御膳阁见。”
“这还差不多。”
赵梦琪满意地哼了一声,“男人嘛,遇到这种事就是容易冲动。你乖乖听话,明天表现好点,完事了我带你去买你上次看中的那块表。”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将她那副施舍的嘴脸彻底掐断。
买表?留着给你妈装骨灰吧。
我转身走进卧室,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一眼熟睡中的父母。
我爸的眉头紧紧皱着,手下意识地捶着后腰,看来是今天坐硬座加上久坐等候落下的病根。
我眼眶一酸,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替他们掖好被角。
随后,我回到客厅,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清点属于我的物品。
这间出租屋里,赵梦琪几乎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她偶尔来过夜,也总是嫌弃这里不够宽敞。
我打开手机银行,查了一下自己这几年攒下的积蓄,虽然不多,但足够带父母回南方,也足够我重新开始。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京市顶级律师事务所的预约页面。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坚定地落在了“财产纠纷起诉”的预约按钮上。
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三点。
预约成功的短信弹出来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轻声呢喃:“宝宝,原谅爸爸。明天过后,我们就都自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