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订婚宴在京城最奢华的酒店举行。
饿了一天一夜的我浑身绵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我穿着那件被撕烂的单薄衬衫,冷气顺着衣缝一个劲地往里钻。
两个佣人一左一右死死架着我的胳膊,把我当成展览品杵在会场边缘。
周围满是豪门宾客鄙夷的议论。
“这就是那个未婚先孕的真千金?真够不要脸的。”
“听说怀的是乡下老男人的种,裴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恶言恶语混着大提琴曲灌进耳朵。
我闭上眼,想念养父。
想念他那双沾满水泥灰的手。
想念他从工地回来,从怀里掏出被体温捂热的半块草莓蛋糕。
如果没被接回来,我现在应该正坐在他狭窄却温暖的病床前,被真真切切地疼爱着。
然而现实的冷气瞬间撕碎了回忆。
不远处,裴娜正被一群名媛围在中间。
她今天穿了一件极度修身的白色礼服。
为了把自己塞进这条裙子里,甚至动用了束腰。
这会儿她额头上全是冷汗,连呼吸的频率都不对劲了。
还要端着高贵的架子,对着全场宾客表演大义灭亲。
“我姐姐从小在乡下长大,沾染了些不干不净的习气。”
“养父没教好她,让她做出了败坏门风的丑事,我替她向大家道歉。”
听到她再次用脏水泼向拼死养育我的父亲,愤怒在我胸腔轰然炸开。
可饿到极致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劲。
我连张口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死死咬破嘴唇,承受这极致压抑的窒息感。
大门突然被推开。
京圈太子爷霍霆在保镖的簇拥下入场坐定。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冷戾的眉眼不怒自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完全没有半分传闻中毁容残废的模样。
裴父迫不及待地拿着话筒,当众宣布家丑。
“霍少,实在抱歉,我这个大女儿不知廉耻未婚先孕,已经不配和霍家联姻。”
“为了弥补霍家的损失,我们决定让小女裴娜替补这门婚事。”
不等霍霆表态,他便硬拽着裴娜凑到霍霆面前。
“娜娜,快给霍少鞠躬问好。”
裴娜强忍着腹部的剧痛,勉强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就在她被迫弯腰的瞬间。
她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双手死死捂着小腹,直挺挺地砸在地毯上。
刺眼的鲜血瞬间穿透了白色的高定礼服。
在地毯上迅速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全场死寂。
裴父裴母看着那滩刺目的血迹,大脑一片空白。
僵滞了几秒后,他们才爆发出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霍霆嫌恶地皱起眉头,迅速后退了两步。
跟着霍霆进来的私人医生是个眼疾手快的,直接蹲下身进行紧急按压检查。
没过半分钟,医生抬起头,冲着还在嚎丧的裴家人劈头盖脸一顿吼。
“胡闹!极度外力挤压导致宫外孕破裂大出血!”
“病人马上休克了,立刻叫救护车!”
裴父裴母被这震耳欲聋的诊断劈得魂飞魄散。
两人下意识抬头看向主桌。
却直直对上了霍霆那双阴鸷冷戾、杀意翻涌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