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为和亲归来的长公主,手握边疆重兵,第一件事便是要求父皇接出冷宫的生母。
生母在残垣断壁中拉着我的手:“只要端午家宴,你父皇能准我入席,并赐我一盏他亲手酿的桂花酒,那我这辈子受的委屈就都散了。”
我为此在御书房跪了三天三夜,父皇终于点头。
端午那夜,父皇尽显盛世明君之风。
他赏了贵妃价值连城的东海明珠,赐了皇后百鸟朝凤的锦缎,甚至连席间献艺的舞姬都封了才人。
他转头看向我,赏了我封地万顷,黄金万两。
可唯独对坐在末席、满眼期待的生母,他只挥了挥手,让太监端去一盆刷锅剩下的残水。
他嫌恶地皱眉:“你在冷宫待久了,身上满是晦气,喝这个漱漱嘴,别污了朕的酒。”
……
生母脸上的那一丝卑微的笑意瞬间僵住,眼里最后那点光,在木盆落桌的那一瞬间,彻彻底底地熄灭了。
毕竟,他们曾是青梅竹马,曾在花前月下立下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毒誓。
那桂花酒,便是他们当年的定情信物。
父皇却像毫无察觉自己有多残忍,他甚至居高临下地冷哼了一声: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叩头接了这赏赐?”
生母没有动,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盆散发着馊味的脏水。
父皇不耐烦地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毒的讥讽:“冷宫待久了,身上一股子晦气!”
“朕先用这盆水洗洗你,别污了朕这大殿里的桂花酒香!”
周围瞬间响起了妃嫔们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生母僵在原地,单薄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十年了。
她熬瞎了眼睛,熬白了头发,等了十年,等来的不是定情的酒,而是一盆脏水。
我实在听不下去这诛心之言,更不想看到生母在众目睽睽之下受此奇耻大辱。
我强压着胸口翻涌的怒血,猛地站起身,试图打个圆场。
“父皇!您是不是让太监拿错了?生母身子骨弱,受不得这种脏凉水。您在御书房明明答应过儿臣,要赐她一盏桂花酒的!”
父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重重地拍了一下龙椅的扶手。
“赐酒?她也配?这桂花酒是给贵妃、给大秦的功臣喝的!”
“她一个冷宫里的罪妃,今日能让她踏入这太和殿入席,已是朕天大的恩赐。朕让她用这水漱口,是为她好!”
生母的嘴唇开始剧烈地哆嗦,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已经褪得没有一丝血色。
可她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咬得渗出了血丝。
我眼眶猩红,明明今天入席前,他还特地派人来问:“元歌,你说你母妃是喜欢桂花酒还是桃花酿?”
可为什么最终却是这种侮辱!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拔高了声音,大殿内瞬间死寂。
“父皇!母后想要的只是您当年的一句承诺!”
“我远赴边疆,在风沙里吃着沙子和亲十年,为大秦换来十年太平,难道连给我的生母换一盏酒的资格都没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