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凌迟。
“快点！”我催促道。
“催什么催？没看到电脑开机慢吗？”赵芳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她握着鼠标，动作极其缓慢地在桌面上寻找着文件。
点开一个文件夹，看两眼，又关上，再点开另一个。
“哎呀，这合同模板放哪儿了呢？前几天刚更新过，我还真有点记不清了。”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我的反应。
“赵芳！你是不是活腻了？！”
我猛地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冷？我妹妹身体那么虚弱，她要是出了任何意外，你下半辈子别想过一天安生日子！”
“你敢动我？！保安！保安呢！”赵芳吓得尖叫起来，但很快她又镇定下来，有恃无恐地冷笑道。
“你打啊！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指头，我保证你不仅找不到你妹妹，还会被警察抓走！到时候，你妹妹就真的只能在大街上等死了！”
我死死地盯着她，怒气上头，情绪在疯狂叫嚣着让我掐断她的脖子。
但月月那张苍白的脸又浮现在我眼前，硬生生地拉回了我的手。
我猛地甩开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印。马上。”
赵芳整理了一下被我揪乱的衣领，得意地冷哼了一声，这才慢吞吞地找到了文件，点击了打印。
嗡——
旁边那台老旧的打印机开始发出沉闷的工作声。
赵芳竟然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慢条斯理地拧开盖子，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小小地抿了一口水。
“这打印机啊，也是该换了。打个几十页的合同，得磨蹭半天。”她故意感叹道。
打印机吐纸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每一张纸吐出来，都要停顿几秒钟。
我死死盯着那出纸口，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渗了出来，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脑海中全是对月月的担忧。她现在在哪里？
有没有好心人给她披一件衣服？她晚上的药还没吃，如果引发了神经痛，她该有多绝望？
足足过了五分钟，那份厚达三十多页的合同才终于打印完毕。
我立刻伸手去拿，但赵芳却抢先一步将那叠纸按在了手下。
“急什么，还没整理好呢。”
她将那叠纸拿起来，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
“哒、哒、哒……”
她敲得极慢，仿佛是在故意欣赏我痛苦焦灼的表情。
一张边缘稍微有些不齐的纸，她都要抽出来，重新对齐，再慢慢放回去。
“赵经理，差不多行了。”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笔给我。”
赵芳终于将那叠纸整理得整整齐齐，然后慢吞吞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订书机。
她开始了慢条斯理的装订，每钉一下，都要把文件对着光看看，有没有哪一页多出来0.1毫米。
三个订书针，按下去不过三秒，她却折腾了半分钟。
装订好，她才将合同推到我面前，同时递过来一支笔。
我一把抓过笔，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准备签上我的名字。
就在我的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啪的一声，赵芳突然伸出手，重重地按在了签字处，死死地挡住了我的笔。
我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刀般射向她。
“你又想干什么？！”
赵芳迎着我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毒的微笑。
她微微倾身向前，用一种高高在上、充满教训意味的口吻说道：
“秦女士，这份合同，可是关乎到您妹妹接下来一整个疗程的治疗方案和免责声明的。”
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食指，在厚厚的合同上点了点。
“我们云庭是正规的大型医疗康复机构，最讲究的就是合法合规。为了避免以后出现什么纠纷，或者某些家属无理取闹来讹诈我们——”
赵芳故意顿了顿，眼神中满是戏谑与挑衅：
“根据我们公司的最新规定，家属在签字之前，必须、仔细地、逐字逐句地阅读完这三十五页的所有条款。少看一个字，这字，您今天都签不了。”
